媽在廚房里忙活，爸不知道去哪兒了。我瞇著眼，幾乎要睡著。
監(jiān)控畫面里，我靠在竹躺椅上，眼皮耷拉。
然后，爸從堂屋后門繞了出來，腳步很輕。他沒有走近我，而是站在堂屋門口，遠遠地看著我?？戳俗阕阌形宸昼?。那眼神，透過模糊的像素，我都能感覺到一種……打量。不是父親看久別歸家兒子的慈愛打量，更像是在觀察什么，確認什么狀態(tài)。
接著，媽也從廚房窗口探出頭，看了我一眼，和爸交換了一個眼神。爸微微點了點頭。
我猛地坐直了身體，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他們在確認我是不是真的睡著了？為什么？
喉嚨有些發(fā)干。我拿起手邊的水杯，喝了一口早已涼透的茶水，眼睛死死盯著屏幕。指尖因為用力而微微發(fā)白。這不是防盜。防盜監(jiān)控不會讓每個家庭成員都去“簽到”，更不會在我昏睡時這樣謹慎地觀察。
一定有別的目的。
我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開始回憶回來這兩天的細節(jié)。
昨晚的接風(fēng)宴很豐盛，媽做了滿滿一桌子菜，都是我愛吃的。爸開了瓶酒，說一定要陪我喝兩杯。席間問了很多我在城里工作的情況，收入怎么樣，老板人好不好，有沒有談女朋友。問題細碎而尋常，透著關(guān)心，我也一一回答了，只報喜不報憂。當(dāng)時只覺得是父母的嘮叨，現(xiàn)在想來，每一個問題，似乎都在試探我目前的“狀態(tài)”——經(jīng)濟狀態(tài)，生活狀態(tài)，情感狀態(tài)。
飯后，媽收拾碗筷，爸拉著我在院子里抽煙。夜色很好，星星很亮。爸吐著煙圈，忽然說：“這次回來，多住些日子吧。**總念叨你，家里也……需要人?！?br>我說公司只批了一周的假。
爸沉默了一下，煙頭的紅光在黑暗里明滅?！耙恢馨　残?。好好歇歇。”
當(dāng)時我覺得那沉默是失望?，F(xiàn)在品，那沉默里好像還有點別的，像是計算，或者……權(quán)衡？
還有今天上午，我去村里小賣部買煙，碰見幾個以前的鄰居。他們看見我都很熱情，拉著問長問短，但眼神里總有點欲言又止的東西。隔壁張嬸還拍著我的肩膀說：“回來就好，回來就好，家里有事，你是個孝順孩子，該頂上的?！?br>我當(dāng)時懵了一下，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