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剪了我十六次頭發(fā)。
輔導(dǎo)員說，室友之間，別太計較。
我寫了一封舉報信。
三頁紙。
交給學院，再也沒有回音。
十六年后，那封信被我親手掛上了禮堂的大屏幕。
全校兩千人看著。
錢薇薇坐在第一排。
第十六次，她剪的不是頭發(fā)。
1.
我叫蘇念。
大一入學那天，我的頭發(fā)到腰。
室友錢薇薇摸了一下，說：“你頭發(fā)真好。”
我笑了笑。
第二天凌晨，我被一陣涼意驚醒。
枕頭上有一截頭發(fā)。
十五厘米。
我摸了摸后腦勺，缺了一塊。
錢薇薇躺在對面床上，被子蓋到下巴。
“薇薇?！?br>她翻了個身。
“嗯？”
“我頭發(fā)……”
她坐起來，看了一眼我枕頭上的頭發(fā)。
“啊？”
她捂著嘴笑了。
“不是吧，你睡覺壓斷的？”
我看著那截頭發(fā)。
齊刷刷的切口。
不是壓斷的。
是剪的。
我把頭發(fā)拿給輔導(dǎo)員劉海燕看。
劉海燕四十多歲，戴眼鏡，說話慢條斯理的。
她看了一眼。
“確定是剪的？”
“切口很整齊?！?br>“你看到是誰了嗎？”
“沒有，我在睡覺?！?br>“那……”
劉海燕把頭發(fā)放下。
“宿舍四個人，你跟誰關(guān)系不太好？”
“沒有不好的?！?br>“那就是了。”她笑了笑，“可能是誰跟你鬧著玩。室友之間，別太計較?！?br>別太計較。
我把那截頭發(fā)帶回宿舍，放在抽屜里。
第二次是一周后。
還是凌晨。
這次剪了左邊。
我去找劉海燕。
她說：“你確定不是你自己剪的？有的同學壓力大，會有無意識行為。”
我說：“我不會自己剪自己的頭發(fā)?！?br>她說：“那你有證據(jù)嗎？”
我沒有。
第三次。
**次。
第五次。
每次都是凌晨。
每次都是我在熟睡時。
每次醒來，枕頭上都有一截頭發(fā)。
我開始失眠。
每天晚上睜著眼睛到兩三點。
但人總會困。
第六次是我撐到凌晨三點睡著的那天。
醒來時，頭發(fā)又少了一截。
我去找劉海燕。
第六次。
她看著我，表情變了。
不是同情。
是不耐煩。
“蘇念，你有沒有想過，是不是你自己的問題？”
“什么意思？”
“你是不是跟室友相處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