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隊結(jié)賬的時候，后面那個大媽把一盒三百六十八塊的***厘子丟進了我的購物車。
我沒吱聲。
彎腰，從旁邊的酒水專柜里拿了兩瓶國窖1573，放進了她的購物車。
收銀員掃碼的時候，大媽看著屏幕上跳出來的數(shù)字，臉色一下就變了。
“你……你什么意思？”
“沒什么意思，”我說，“您不是喜歡往別人車里放東西嗎？我也放一下?！?br>大媽指著我，手指都在抖。
“你這是訛人！我要叫經(jīng)理！”
“叫吧，”我指了指頭頂?shù)臄z像頭，“監(jiān)控都拍著呢，誰先往誰車里塞東西的，調(diào)出來看看就知道了。”
收銀員站在旁邊，不敢說話。
后面排隊的人伸著脖子看熱鬧。
大媽嘴唇哆嗦了半天，拼不出一句整話。
排在后面的一個男人不耐煩了。
“大姐，到底結(jié)不結(jié)？后面還一堆人等著呢?！?br>大媽死死盯了我一眼，刷了卡。
三千三百四十六塊。
刷完卡，她一手拎一瓶酒，一步三回頭地往外走。
走到超市門口，又折回來，沖我吼了一句。
“你等著！”
我沒理她，拎著東西出了超市。
路上，我拆開那盒車厘子，往嘴里丟了幾顆。
確實甜。
三百六十八，味道比十幾塊一盒的好不少。
回到出租屋，我把東西放下，坐在床邊算賬。
今天超市一共花了四百三十五。
其中三百六十八是車厘子，剩下的是一袋米、一瓶醋、兩包掛面。
這個月工資五千八，交完房租剩兩千三。
四百多，快五分之一了。
有點肉疼。
但我不后悔。
事情是這樣的。
我排在收銀臺前面，正一件一件往傳送帶上擺東西。
后面這個大媽，先是嫌我動作慢，一直在后面叨叨。
“年輕人手腳快點行不行？磨磨蹭蹭的。”
我沒搭理她。
然后她直接把她那盒車厘子甩進了我的購物車。
我回頭看她。
她理直氣壯：“幫阿姨結(jié)一下，我手機沒電了，掃不了付款碼?！?br>我說：“您去服務臺充電，或者用現(xiàn)金?！?br>她立刻翻臉。
“年輕人怎么這么計較？一盒水果的事，至于嗎？幫個忙都不愿意？”
旁邊幾個人看過來，眼神里帶著那種微妙的審視，好像我在欺負一個老人家。
我沒再廢話。
彎腰，拿了兩瓶國窖。
放進她的車里。
“阿姨，那這酒也幫我?guī)б幌聠h?！?br>好了，前因后果說完了。
我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腦袋里反復出現(xiàn)一個畫面——那個大媽刷完卡之后，臉上的表情。
那種被人將了一軍、想發(fā)作又沒理由發(fā)作的憋屈。
說實話，看著挺爽的。
但爽完之后就是空虛。
三百六十八塊的車厘子。
本來不在我這個月的預算里。
手機響了。
一個陌生號碼。
我接了。
“喂？”
“喂，你好，我是超市的?！睂γ媸莻€女聲，客客氣氣的?！罢垎柺橇窒壬鷨幔俊?br>“是我?！?br>“林先生，今天下午在我們超市發(fā)生的事，我們已經(jīng)了解了。有位顧客投訴說您強迫她購買商品，我們調(diào)了監(jiān)控，看了全過程。”
“嗯。”
“監(jiān)控顯示，是對方先將商品放入您的購物車，所以這件事，我們超市方面不存在責任。但是那位顧客情緒比較激動，要求我們提供您的****。我們當然沒有給。不過她可能通過其他渠道……”
“我知道了，”我說，“謝謝你告知我?！?br>“不客氣，給您添麻煩了?！?br>掛了電話，我繼續(xù)躺著。
三千三百多。
那大媽為了三千三百多，能鬧到超市去投訴，說明這筆錢對她來說不是小數(shù)目。
對我來說也不是。
但酒是她自己刷的卡。
監(jiān)控拍得清清楚楚。
誰也沒逼誰。
她往我車里塞水果的時候，可沒問過我同不同意。
我翻了個身。
腦子里冒出另一個念頭。
那兩瓶國窖1573。
不知道她打算怎么處理。
退貨？超市刷了卡開了票，酒水類一般不退。
自己喝？看她那反應，估計這輩子看見國窖都犯惡心。
送人？也行，就是肉疼。
不管了。
跟我沒關系了。
我爬起來煮了碗掛面，切了點火腿腸丟進去，又磕了個雞蛋。
吃面的時候，我盯著廚房的墻壁發(fā)呆。
這間出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