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招呼方式，叫握手?！彼挥煞终f地牽起他的手，輕輕一握，掌心溫熱，觸感真實。她心里偷笑，其實還有西式的擁抱、貼面禮，可眼前這位美少年，怕是連牽個手都要臉紅半天，總不能一上來就吃人家豆腐吧！
李文忠怔怔望著她，指尖還殘留著她掌心的溫度。她一身粗布衣裙，發(fā)髻簡單挽起，分明是尋常農(nóng)家女的模樣，可言行舉止卻如此大膽，他本該覺得失禮，可心底卻泛起一絲新奇的漣漪，非但不惱，反倒覺得她天真爛漫，率性而真。
“你是從哪兒來的？我怎么從未見過你？”王詩語微微偏頭，眼中帶著幾分好奇與打量。
“我從江寧逃難而來，隨父親去投奔舅舅，途經(jīng)此地，稍作歇息?！崩钗闹艺Z氣平和，眉宇間卻隱有風塵之色。
“你舅舅是何人？”她追問道。
“朱重八?！彼p聲答。
“朱重八？”王詩語在心底默念一遍，這名字有些熟悉，好像在哪聽過，……”她蹙眉思索，卻終究無果。
遠處，一位年長的男子牽著馬匹高聲喚道：“阿保，該走了！”
李文忠神色一緊，轉(zhuǎn)身欲行，又遲疑地回望她一眼：“我……我得走了?！?br>“嗯，再見。”她揚起笑容，輕輕揮手。
“再見？”他腳步一頓，眸光微閃，“這‘再見’，是何意？”
“就是——下次還能相見的意思?！彼Φ媒器铮鄣子持硐?。
他望著她，唇角微揚，終是轉(zhuǎn)身踏上歸路，身影漸隱于暮色之中，唯有那句“再見”在風中輕輕回蕩。

二
“快走！都給我快點，磨蹭什么！”士兵粗啞的吼聲在身后炸開，長槍槍托狠狠砸在女人的背上，發(fā)出沉悶的響聲。人們雙手被粗糙的麻繩緊緊捆住，彼此連成一串，踉蹌著向前挪動，腳下的碎石和泥土硌得腳底生疼。
深夜里，蠻夷如同從地底涌出的惡鬼，悄無聲息地突襲了村莊。火光沖天，哭喊聲撕裂了寂靜的夜，刀光閃爍間，村民還未來得及拿起武器，一半的人已倒在血泊之中。幸存者中，年輕的女人和體格健壯的男人被挑了出來，而糧倉被洗劫一空，連一粒米都沒剩下。
王詩語走在隊伍中間，臉色慘白如紙。這是她第一次如此近距離地直面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