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時候以為還有時間。"她說，聲音輕了下來，"人嘛，總覺得還有明天。"
我鼻子一酸，使勁吸了一口氣。
"還有一件事。"她接著說，"你那個表舅——就是**那個弟弟——你知道的吧？"
"我二舅？"
"不是你二舅，是**那個堂弟，姓周的那個。"
我搜了一下記憶。有一個印象模糊的中年男人，過年的時候來過幾次，每次都帶一箱奶，坐不到半小時就走。
"他跟你借過錢吧？"
"借過一次。三千。"
"別借了。"她的語氣突然變了，從剛才的絮絮叨叨變成了一種非常干脆的篤定，"這個人你離遠一點。他不是什么好人。"
"怎么了？"
"**跟你說不清楚，你自己去查。你舅——就是你親舅——他手***那塊地的錢，有一大部分被這個姓周的花了。**走之前就知道，但那時候已經(jīng)管不了了。"
我心跳加快了一點。
我媽走的時候留下一塊宅基地和一間老宅，由我舅舅幫忙照看。我當(dāng)時在外地工作，趕回去的時候后事已經(jīng)處理完了，舅舅把東西都收拾得整整齊齊，還把鑰匙交給我。我信了。因為那是我親舅舅。
"你回去查查。"她說，"媽知道你不信，但你查了就知道了。"
"媽，這些事——"
"行了，媽該說的說了。你好好吃飯，別熬夜。你三十好幾的人了，天天半夜不睡，你看你那個黑眼圈——"
"您怎么知道我有黑眼圈？"
對面又安靜了兩秒。
然后她笑了。是那種特別溫柔的笑，不是嘲笑，是那種看著自己孩子覺得又好氣又好笑的笑。
"媽什么時候不知道你。"
這句話說完之后，通話斷了。
我低頭看了一眼屏幕。通話時長：四分二十三秒。
我立刻按了回撥。
"對不起，您撥打的號碼已停機。"
機械的女聲。
我又撥了一次。
"對不起，您撥打的號碼已停機。"
我把手機放在茶幾上，發(fā)現(xiàn)自己的手在抖。
不是害怕。
是一種我說不清楚的感覺。像是你在沙漠里走了很久，終于看到一滴水，你撲過去，嘴唇碰到了，但它蒸發(fā)了。
——明明碰到了，明明感受到了，但你抓不住。
我打開通話記錄，找到剛才那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