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力氣，對著空氣，對著沒有人的客廳，對著窗外這場似乎永遠不會停的雨。
什么都沒有發(fā)生。
沒有聲音。連氣聲都沒有。我像一個被扔進真空中的人，聲波從我身體里發(fā)出，卻找不到任何介質傳遞。
這時門外傳來了腳步聲。
我飛快地把紙條塞回手賬本，隨手扯了一張面膜敷在臉上，又覺得自己這樣太蠢了——我在自己家里，為什么要敷一張面膜？
但是陸止已經開門進來了。
“我回來了，”他把滴著水的傘放在門口，一邊換鞋一邊說，“念念，你面膜敷反了?！?br>他走過來，把面膜揭開，正過來，重新替我貼好。
他的手指有點涼，可能是淋了雨。
“我們樓下那個賣**的，今天沒出來?！彼贿呑哌M去一邊說，“你上次說想吃醪糟**，我騎了十分鐘去后面那條街，竟然也收攤了。下雨果然不適合吃**?！?br>他說這些的時候，我就站在那里，聽他說。
我的規(guī)劃能力是全公司最好的，我的臨場應變被總監(jiān)夸過“天生是吃這碗飯的”?？墒谴丝蹋蚁褚粋€被拔了電池的鐘，呆呆地杵在玄關。
陸止走進去，又回頭看了我一眼：“念念？你今天怎么怪怪的。”
我搖了搖頭。
他走過來，離我三步遠，歪著頭看我。他很高，我要抬頭才能看清他的表情，而此刻他皺著眉，那種表情我很熟悉——他畫圖的時候遇到一個結構不合理的地方，就是這個表情。
“你出差這兩天，”他突然說，“根本沒發(fā)朋友圈?！?br>我心里一緊。
“你自己可能沒注意，”陸止又用那種理所當然的語氣說，“你出差一定會發(fā)朋友圈的。什么酒店房間的燈太暗，甲方的會開得像追悼會，飛機餐難吃到離譜。你出差不發(fā)朋友圈，唯一的可能就是你根本沒出差?！?br>他走近了一步。
“念念?！?br>他的聲音突然變得很輕。
“你生什么病了？”
我的嘴張開了。
我想說——沒什么，小問題，嗓子啞了，過兩天就好。我還想說——別用這種眼神看我，好像我下一秒就要碎了一樣。
但我的喉嚨里空空蕩蕩，聲帶紋絲不動。我張了好幾次嘴，像一條被擱淺的魚。
陸止等了我很久。
他沒有催促我，沒有著急，他就那么站著，雨聲從窗外漏進來，龜背竹的葉子輕輕晃了一下。有一滴水從葉尖滑落，正好砸在地板上。
我很輕地說：“陸止?！?br>當然沒有聲音。
他看懂了。
他的眼眶在一瞬間就紅了，但他硬是沒讓眼淚掉下來。他說——應該是聽到自己聲音有點哽，所以清了清嗓子才盡量平穩(wěn)地說：“沒事。寫下來。寫下來給我看。”
我從包里拿出手機，打開備忘錄。
那本記了兩年的備忘錄，原本記的都是他。
喜歡：酸湯魚……不喜歡：折耳根……
我把那頁翻過去，翻到一頁空白的，打字。
把屏幕對著他的時候，他看清楚了上面的字。我也看清楚了——因為我打的時候手在抖，有幾個字打錯了，但意思很明白。
“心因性**?？赡芎芫貌拍芎谩Ｒ部赡苡肋h都不會好了。”
陸止看了很久。久到我覺得他能把那行字看出一個洞。
然后他把手機從我手里拿過去，放在了鞋柜上。
然后又拿起來，又放下。
“念念，”他用一種很理智的語氣說，好像自己在建一個模型，“能好的?！?br>他說：“你這么愛說話，怎么能發(fā)不出聲音呢?！?br>眼淚一下子就出來了。
不是那種痛的哭，是一種很難形容的、讓人渾身發(fā)抖的哭。我站在那里，面膜還貼在我臉上，像個傻子一樣，張著嘴，沒有聲音地掉眼淚。
陸止把我抱住了。
他托住我的后背，輕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