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看著自己指尖上結出的冰霜。
曾經(jīng)他把我丟進暴雪荒原那年，我在風里跪了三天三夜。
魂體裂出七道口子，最后只剩一口氣吊著。
他出現(xiàn)的時候，我撲上去抱住他的腿，嚎啕大哭。
他抱起我的時候，心跳極快。
后來我才明白，那是他最滿足的時刻。
不是因為心疼。
是因為獵物終于爬回了籠子里。
池水里的暖流漸漸散了。
我沒有看他。
他等了很久，終于轉身離開。
倒計時五天。
第五章
第二天。
凌虛殿六百級臺階，我從天亮掃到日落。
手上的傷還沒結痂，笤帚桿子磨得掌心直滲血。
剛把最后一級臺階掃完，一只靈鶴從殿頂飛下來，叼著一張帛書落在我面前。
謝長淵的執(zhí)法令。
"即日起追繳沈映霜歷年靈物補貼，共計四千七百靈玉。三日內交齊，逾期加倍。"
我把帛書折好，揣進袖中。
四千七百靈玉。
我身上一顆都沒有。
歸命鎖碎了，靈力被封，連在天樞換口飯吃的資格都沒有了。
這是要逼我開口求裴無渡。
蘇妙音的套路一層扣一層。
先斷靈力，再剝靈物，最后斬掉所有退路，讓我除了爬回裴無渡腳下再沒有第二條路可走。
她不蠢。
她只是太了解裴無渡想要什么——他就要我走投無路之后主動撲向他。
蘇妙音替他搭了臺階，他只等著我爬上去。
偏殿里空蕩蕩的，連被褥都被人搬走了。
石床上只鋪著一層薄薄的草席。
我坐在草席上，盤腿運了一圈殘存的魂力。
少得可憐。
撐不過五天。
不過，五天就夠了。
角落里忽然有什么東西動了一下。
我側頭看去。
一個小小的、灰撲撲的影子蹲在角落，兩只耳朵尖豎著，怯生生地看著我。
靈鼠。
天樞數(shù)量最多、品階最低的靈獸。
這種東西在神域地位比一?；覊m還不如。
但它嘴里叼著一株凝神草的嫩苗。
蔫巴巴的，被口水含得濕漉漉。
它踮著腳走過來，把草苗放在我膝蓋旁邊，然后退后兩步，蹲坐在地上，歪頭看我。
這是野生的凝神草，品質極差，勉強能維持魂體不至于繼續(xù)惡化。
"你從哪弄來的？"
靈鼠抖了抖胡須。
我把凝神草撿起來。
看著它趴在地上那副小心翼翼的模樣，沉默了一會兒。
整個天樞，萬千強者仙靈。
唯一主動給我遞東西的，是一只灰撲撲的老鼠。
"多謝。"
我把凝神草**嘴里，澀味蔓延到舌根。
靈鼠吱吱叫了兩聲，轉身鉆進墻縫里消失了。
門外有腳步聲。
很輕，但刻意收斂靈壓的方式，我太熟悉了。
裴無渡站在偏殿門外。
沒有進來。
他的心聲從門板那側傳過來，悶悶的。
"她為什么坐在地上？被褥呢？誰搬走的？"
"蘇妙音做的……不，是我默許的。我想著她沒了被褥，夜里冷了就會去找我……"
"可她還是不來。"
"她在吃什么？凝神草？那品質太低了，她會肚子疼的。以前我喂她吃上品靈果，她還嫌苦，非要我渡一口靈力進去平味道……"
"她撅著嘴巴的時候，真好看。"
"映霜……你到底還要跟我犟多久。"
腳步聲漸漸遠去。
門始終沒有被推開。
我把最后一點凝神草的渣咽下去，閉上眼。
倒計時四天。
第六章
蘇妙音找上門來的時候，我正在靈藥圃里采藥。
她不是一個人來的。
身邊跟著一個面生的女子，穿著月白色的宮裝，眉目端莊，氣質清冷。
"映霜姐姐，這位是裴神君的舊友，白蘅仙子。"
蘇妙音笑著介紹。
"白蘅仙子仰慕裴神君已久，聽說姐姐占著神君身邊的位置又不知珍惜，特意從西極天域趕來的。"
白蘅沖我微微頷首，禮數(shù)周全。
"沈姑娘，我并非來爭什么。只是不忍見神君為一個不領情的人消耗自己。"
她看我的眼神不含惡意，甚至有幾分真誠。
但蘇妙音把她帶到我面前，目的再明顯不過。
你看，你不要的東西，有人搶著要。
你不稀罕的位置，有人排著隊等。
你確定還不回頭嗎？
蘇妙音拈著一朵靈藥圃里的花，湊到鼻尖聞了聞。
"姐姐，白蘅仙子出身西極白氏一族，是正經(jīng)的仙家血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