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變，帶了幾分恭敬。"爸？你到了？好，我去停車場接你。"
他掛了電話，指了指林建國。
"我去接我爸，二叔已經(jīng)來了，你別動他。"
他轉(zhuǎn)身去了停車場。
林建國一等守達走遠，湊過來，把我往邊上拉了一步。
"行了，進去可以，但你聽好了，"他聲音壓得很低，"你不是苓苓她爸，你就是個來喝喜酒的遠親，明白嗎？苓苓**也在，她現(xiàn)在日子過得好，今天的場合你別去找她麻煩。還有，不管誰問你，你就說你是我以前的同事，行嗎？"
我看著他。
這是我兒子。
我低下頭，點了點頭。
女兒的婚宴，我進去，裝作一個陌生的遠親。
我跟在林建國后面，走進了華錦樓。
大廳里擺了二十多桌，鮮花和氣球把整個廳裝飾得喜氣洋洋，賓客們走動寒暄，衣著光鮮。
沒有人注意到我這個一瘸一拐的老頭。
有人注意到了，就對同桌的人小聲說幾句話，然后兩個人一起看我，再別開目光。
我找了個角落的位置坐下來。
就在這時，我看見了女兒林苓。
她穿著大紅的嫁衣，站在大廳中央，跟身邊的人有說有笑，整個人光彩照人，和我記憶里那個還沒學(xué)會走路就被我抱著在祠堂門口拍照的小丫頭，已經(jīng)是兩個完全不同的人了。
她看見了我。
先是一愣，然后目光往林建國那邊轉(zhuǎn)了一下，隨即把視線收回去，轉(zhuǎn)過身，繼續(xù)跟旁邊的人說話，像是什么都沒看見。
我手放在膝蓋上，攥了一下，又松開了。
這時，一個中年女人走過來，站在我面前。
是前妻柳若梅。
她比二十多年前保養(yǎng)得好多了，頭發(fā)燙過，旗袍合身，手上拎著一個皮質(zhì)包，一看就價格不菲。
她低頭看了一眼我的腿，再看我的臉，嘴角往下拉了一下。
"林守正，你倒是真敢來。"
我沒吭聲。
"我以為你知道分寸，"她在我旁邊的椅子上坐下來，聲音不大，但帶了一股懶散的輕視，"出來多久了，混成這樣。"
"沒你好看，"我說，"你這些年日子過得不錯。"
"那當然，"她頓了一下，"當年跟你離婚，是我這輩子做的最正確的一件事。你看看你現(xiàn)在，沒房沒錢，腿也廢了，靠著親戚混飯吃，"她停頓了一下，"孩子們跟我親，不跟你，這很正常，你懂嗎？"
我直直地看著她。
"懂。"
就在這時，大廳門口傳來一陣動靜。
一個人走了進來。
是林守中，我堂哥，守達的父親。
他已經(jīng)年過六十，但腰板挺直，步伐穩(wěn)。身后跟著的，不止守達一個人，還有三四個中年男人，都是林家族里有頭有臉的長輩。
林守中走進來，在門口掃了一眼，很快看見了我。
他大步走過來，當著整個大廳里所有人的面，抬手拍了拍我的肩膀。
聲音很大，整個廳里的人都抬頭看過來。
"守正，你來了。"
他的聲音沉穩(wěn)，帶著多年長者的分量。
"守中哥。"我站起來。
他按住我的肩，不讓我站，在我旁邊坐下來，然后回頭對跟進來的人說："大家都認識認識，這是林守正，二十多年前替咱們林家保下祠堂那個人，今天是他女兒大婚的日子。"
大廳里靜了一下。
**章
那一句話落下來，周圍幾桌的人都回過頭。
我注意到林苓站在遠處，臉色變了一下。
林建國也僵在那里，手里端著茶杯，不知道該放還是不該放。
柳若梅不動聲色地把椅子往邊上挪了一下，跟我拉開了距離。
林守中不管這些。
他坐在我旁邊，招手叫過來一個服務(wù)員，要了兩杯熱茶，遞給我一杯。
"守正，你腿還是老樣子？"
"老樣子，習慣了。"
"當年骨頭碎了三塊，那時候就該好好養(yǎng)，"他嘆了一口氣，"醫(yī)生說要靜養(yǎng)半年，你兩個月就下地了，這是留下的根子。"
我喝了口茶，沒說什么。
周圍的幾個林家長輩陸續(xù)坐下來，跟我寒暄了幾句，都是認識的面孔。
這時，林苓走過來了。
她走得不快，表情收得很好，但我看見她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