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本來就該是我們的！”
他聲音猛地拔高，隨即察覺周圍有人，又壓了下去。
“清禾，顧衍之已經(jīng)死了，他那份早就——”
“夠了?！?br>我打斷他。
我看著這張臉，這張我曾經(jīng)信了十幾年的臉，此刻在我眼里只剩下陌生和厭惡。
“方銳，你剛才說的這些，我全錄下來了?！?br>他的臉色驟變。
我從口袋里摸出手機，屏幕亮著，錄音軟件的波形還在跳。
“誘導遺孀篡改專利歸屬，你覺得夠不夠我告你？”
他僵在原地。
“當然，”我收起手機，聲調依然平，“我暫時不打算用?！?br>“因為你現(xiàn)在回頭做你該做的事，還來得及?！?br>“撤回你對專利的所有異議。拿你應得的那三百萬居間費。干干凈凈地走?！?br>他盯著我，半天說不出話。
他大概沒想過，那個曾經(jīng)被他哄得團團轉的陸清禾，今天能站在他面前，把話說得這么冷。
我等了他大約十秒。
“想好了嗎？”
他咬了咬牙，轉身就走。
沒說答應，也沒說不答應。
但他走的方向，不是律所，是他自己公司。
我知道，他回去想辦法了。
念念從濟世堂側門出來，站在我身邊。
“媽媽，你真不打算直接告他？”
“不?！?br>我看著方銳消失的方向。
“告他是最后一步。在那之前，讓他自己選。”
“他選錯了，再動手?！?br>念念點了點頭，然后輕聲說：“媽媽，謝臨淵來了?！?br>我轉頭，看到謝臨淵從路邊停著的車里下來，朝我們走過來。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的大衣，步子快，走得穩(wěn)。
“剛才那個人，”他走到我面前，“是方銳？”
“是?！?br>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念念，停了一下。
“他說什么了？”
我把錄音放給他聽了。
他聽完，沉了幾秒，才開口：“你處理得很好?！?br>“只是，”他頓了頓，“他不會就這么算了?！?br>“我知道。”
“所以接下來，”他看著我，“你愿不愿意讓衡山的安保組，在一段時間內，負責你們母女的人身安全？”
我沒有馬上回答。
念念在旁邊輕輕拽了一下我的袖子。
我低頭看她。
她沖我微微點了一下頭。
我抬起頭，看著謝臨淵。
“好?！?br>“但有一條。”
“你說?！?br>“這不是施舍，是合作?！?br>“等這事完了，我來定價，付保護費?！?br>謝臨淵愣了一下。
隨即，他嘴角動了動——是這幾天以來我第一次看到他有笑的痕跡。
不大，但真。
“好。”
保護費這件事，我是認真的。
謝臨淵安排了兩個人，一個負責念念上下學的路程，一個負責我外出時的跟隨。
他們很專業(yè)，安靜，不打擾，像兩個沒有存在感的影子。
但只有我知道，影子在的時候，我夜里能踏實睡上五個小時。
方銳沉默了整整八天。
八天后，他的律師團隊向**提交了撤回申請，放棄對專利歸屬權的一切異議。
周姐在電話里告訴我這個消息時，語氣帶著明顯的意外。
“他就這么撤了？”
“嗯?！?br>“他那三百萬居間費拿到了？”
“還沒有，但他知道，不撤，他一分錢都拿不到?！?br>周姐沉默了一下，忽然說了一句讓我沒想到的話。
“陸清禾，你和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不是這樣的?！?br>我笑了一聲。
“您第一次見的，是個走投無路的人?！?br>“現(xiàn)在見的，是另一個人了?！?br>她“哼”了一聲，聽上去挺滿意。
“第二季的策劃，有方向了沒？”
“有?！?br>“等我這邊落定，我們坐下細聊?！?br>專利協(xié)議正式執(zhí)行那天，我和謝臨淵在律師事務所分別簽了字。
那一瞬間，顧衍之留下的那份心血，終于落到了它該落的地方。
律師整理完文件，對我說：“陸女士，按照協(xié)議條款，這個專利的收益分成，您和顧念念小姐作為**繼承方，共計將獲得約兩千六百萬的版權及生產授權收益，分三年到賬?！?br>兩千六百萬。
我坐在那把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