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你遞的材料？你別不知好歹?！?br>我的血在那一刻完全涼了。
他幫我找房子，是因為離研究所近，他過來方便。
他幫我遞材料進所，是因為他需要一個隨時能聯(lián)系到、隨時配合他的人在身邊。
他幫我認識那些人，是因為他要讓我的圈子全部繞著他轉。
三年。
我以為是感情，原來是一套完整的控制結構。
“我不會出一分錢。”我說，聲音很平，“蘇夢瑤的孩子跟我沒關系。你和我，今天之后也沒有任何關系。再來找我，我報警?！?br>陳默的臉變了。
他從口袋里拿出一個信封，遞過來。
“這是我媽讓帶的。她說你要是答應不鬧，這八萬就是你的。你要是還想糾纏，法庭上見。你刪我微信的截圖我留著，可以證明你主動提的分手，我沒有過錯。”
白色信封，厚厚的，封口粘著。
八萬塊，買我三年，買我的臉，買我在這個單位最后一點站得住的地方。
我沒有接。
就在這時，大廳的旋轉門轉動了。
一個穿淺粉色外套的女人走進來，肚子微微隆起，一只手搭在腰側，另一只手提著個很貴的包。臉上的妝很精致，頭發(fā)盤著，看起來氣色很好。
蘇夢瑤。
她看到我們，腳步頓了一下，然后露出一個笑容，走過來。
“陳哥，你怎么在這呀？”聲音軟糯的，像奶糖化在水里。
她自然地挽住陳默的胳膊，然后轉向我，頭歪了歪，眼神無辜。
“這位就是曉禾姐姐吧？陳哥經常跟我提起你?！?br>我看著她無名指上的戒指。白金的，小鉆，戒托是我見過的款式——去年我們路過珠寶店，我指著說好看，陳默說貴，說等以后。
等以后，等到給別人戴了。
“姐姐。”蘇夢瑤眼眶紅了，聲音帶了哭腔，“我真的很對不起你。我知道我不應該……可是孩子……孩子不能沒有爸爸。求求你成全我們，好嗎？”
她說著真的哭了，淚珠往下掉，妝花了一點，她從包里拿出紙巾，動作輕柔地按了按眼角。
陳默摟住她的肩，輕聲說別哭，對孩子不好。
我看著這一幕，喉嚨發(fā)緊，生理上的那種惡心，是真的想吐。
我轉身往門口走。
蘇夢瑤追上來，一把抓住我的胳膊。
“姐姐，你聽我說完——”
她湊近了，聲音壓得很低，低到只有我能聽見，眼神變了，一點都不軟了。
“陳哥說，你在床上特別無聊。他說跟你在一起像在完成任務。他還說你這種讀書讀傻了的，連女人該怎么讓男人開心都不懂?！?br>我的血躥上來。
蘇夢瑤退后一步，眼神立刻換回了那副楚楚可憐的樣子，聲音又變軟了：“姐姐你別生氣，我不是故意的……”
大廳里的人已經在看過來了。
保潔停了手里的活，前臺的小姑娘探出頭，門口剛進來的兩個研究員站住了，低聲說著什么。
陳默走過來，把蘇夢瑤拉到身后，站在我面前，看著我的眼神不是憤怒，是那種算賬式的冷靜。
“林曉禾，我問你最后一次?！?br>“第一，你跟所有人說我們半年前就分了，是你自己提的。第二，你出十五萬給夢瑤換個大點的房子，孩子要有嬰兒房。第三，你寫個保證書，以后不來糾纏我們?！?br>“我要是不答應呢？”
他笑了。
“你實驗室三年的數據備份，在我的移動硬盤里。你那篇還沒發(fā)出去的論文初稿，我有一份。你要是鬧，我可以讓所有人知道，那些數據是誰先用的，那個思路是誰先提的?！?br>我腦子里嗡的一聲。
那份數據，那篇論文，是我花了兩年做出來的東西，是我這三年里唯一沒有被磨掉的東西。
當初他說幫我備份，說怕實驗室的舊電腦崩掉，我以為是關心。
我抱著紙箱，手指把邊沿捏出了印子。
“你瘋了?！?br>“我很清醒?！彼涯莻€信封重新遞過來，“接著，簽個字，大家都省事?！?br>大廳里很安靜，所有人都在看。
我低下頭，看著那個白色信封。
然后我放下紙箱，慢慢直起身。
我看著陳默，平靜開口。
“你說那些數據和論文初稿在你那里?！?br>“對?！?br>“你知道每一份數據文件上有時間戳嗎？”
他的眼神動了一下。
“你知道我的實驗記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