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工，你這套體系的完成度，已經(jīng)夠發(fā)C刊論文了?！?br>一周后，offer到了。
年薪是盛華的三倍。
職位：高級結(jié)構(gòu)技術專家，直接向顧明輝匯報。
獨立的技術決策權。一支八人的專項團隊。
我壓著狂跳的脈搏，沒有立刻簽字。
我在等一個時機。
一個能讓我走得干凈利落、不留任何把柄的時機。
08
陳國棟沒讓我等太久。
集團年度考核，要求每個部門上報“優(yōu)化”名單——說白了就是末位淘汰。
名單張貼在OA系統(tǒng)里，我的名字赫然在列。
理由寫的是“綜合績效不達標”。
綜合績效。
那套讓盛華拿下地標項目的結(jié)構(gòu)體系是我設計的，那個全部門都在用的計算模板是我做的，三個月前剛通過的施工圖**零修改——同期全院唯一。
綜合績效不達標。
我看著屏幕上那四個字，嘴角沒有任何弧度，心跳也沒有任何異常。
這不是侮辱，這是入場券。
被公司以“末位淘汰”的名義辭退，法律上屬于用人單位單方面**勞動合同。
N+1的賠償，一分不會少。
同時，“被公司優(yōu)化”的身份，比“主動辭職”少了太多麻煩——沒有競業(yè)限制的**風險，沒有“騎驢找馬”的道德壓力，甚至不需要編造離職理由。
陳國棟親手遞來的這把刀，簡直完美。
我花了十五分鐘打包個人物品——三年，也就一個帆布袋的東西。
十分鐘走完HR流程。
簽字的時候，HR那個小姑娘看我的眼神很復雜。
“沈工……你確定不再考慮一下？名單有時候只是——”
“確定。”
我把簽好字的協(xié)議推回去。
“補償金打款時間呢？”
“按流程，十五個工作日?！?br>“好。請幫我開一份**勞動合同證明書，現(xiàn)在就要?！?br>她看了我兩秒，沒多說，轉(zhuǎn)身去蓋章。
五分鐘后，鮮紅的公章印在白紙上。
我把證明書折好，放進包里。
推開HR辦公室的門，走向電梯。
然后就碰見了陳國棟。
09
確認鼎峰的offer那天晚上，林舟遠定了一家我們收藏很久但舍不得去的日料店。
他比我先到，坐在靠窗的位子，面前放著兩杯梅酒。
我坐下，他把酒推過來。
“敬你?！?br>“敬什么？”
“敬沈念微同志正式脫離苦海，敬新生活。”
我端起杯子，碰了一下，喝了一口。
酸甜的梅酒滑進喉嚨，胃里暖了一小塊。
“陳國棟今天追出來攔你，估計回去以后要炸。”林舟遠夾了一塊刺身放到我碟子里。
“他炸不炸的，跟我沒關系了?！?br>“跟你有關系?！绷种圻h放下筷子，認真看著我，“念微，濱江文化藝術中心那個項目，你的方案他們吃得下去嗎？”
我停了一秒。
這也是我一直在想的事。
“夠嗆?！?br>“索網(wǎng)-鋼拱組合體系，預應力張拉的施工工序、節(jié)點的精確定位、抗震性能的實時監(jiān)測——這些東西我寫在設計說明里了，但要真正執(zhí)行落地，光看文檔不夠。方婷婷的結(jié)構(gòu)力學功底，連索網(wǎng)的基本受力分析都做不利索?！?br>“那會怎么樣？”
“最好的情況，他們外聘專家補課，多花錢多花時間，勉強推下去。最差的情況——”
我沒說完，但林舟遠聽懂了。
最差的情況是結(jié)構(gòu)出問題。
八萬方的公共建筑，地標級工程，結(jié)構(gòu)出問題意味著什么，不需要多說。
“你擔心？”
“我不擔心陳國棟和方婷婷。我擔心那個建筑?！?br>林舟遠看了我?guī)酌搿?br>“你是個好工程師?！?br>“少拍馬屁?！?br>“真的?！彼纸o我夾了一塊魚，“不過現(xiàn)在，先好好吃飯。該操心的，以后有的是機會?！?br>我笑了一下，低頭吃東西。
新生活確實要開始了。
但舊賬，大概會以一種我自己也沒完全預料到的方式，重新擺到臺面上。
10
休假的最后一天，電話來了。
陌生號碼，本地的。
我看著屏幕，等它響到第六聲，才接起來。
“喂?！?br>“念微??！我是陳國棟！”
語氣熱絡得過分。
像什么都沒發(fā)生過。
“這幾天休息得怎么樣？有沒有出去轉(zhuǎn)轉(zhuǎn)？”
“還行。陳總監(jiān)有事？”
“唉，是這樣。”他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