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子。
“小陳，有話好好說，大過年的別傷和氣?！?br>“媽，我就是好好說?！?br>我把行李箱立在門口，走到客廳中間。
“我爸來五天，睡舊床墊，喝紙杯水，電視不敢開，早起做飯被嫌棄。**天晚上就收拾東西走了，因為他不想讓我為難。”
劉薇低下頭。
劉志強的臉色變了。
“你說這些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同樣是老人來住，待遇不能差這么遠?！?br>王秀蘭冷笑了一聲。
“你這是拿**跟我們比？”
“不是比。是問個公不公平。”
劉洋終于停下了嗑瓜子的動作，抬頭看了我一眼。
“**，你至于嗎？大過年的搞這些?！?br>“你別插嘴?！?br>劉洋被我一句話噎住了。
他從來沒見過我這個態(tài)度。
以前不管他說什么，我都笑著應(yīng)。
借錢也借了，請客也請了，他把我當提款機，我從來沒拒絕過。
劉志強把茶杯放下來，聲音沉了。
“小陳，你今天是來興師問罪的？”
“不是問罪，是擺事實?！?br>“那你說完了沒有？”
“沒有?！?br>我看著劉薇。
“我爸走的那天，你把他用過的枕頭直接扔了。當著我的面扔的?！?br>劉薇猛地抬頭。
“那枕頭確實舊了！”
“舊不舊不是重點。重點是你扔它的表情——像扔一件臟東西。”
“我沒有那個意思！”
“有沒有，你自己心里清楚。”
王秀蘭站起來了。
“小陳！你怎么跟薇薇說話的？她是你老婆！”
“對，她是我老婆。但我爸是我爸?！?br>劉志強也站起來了，一巴掌拍在茶幾上。
“你今天到底想怎么樣？”
“我想要一個公平?！?br>“什么公平？”
“你們在我家住幾天，我爸也能在這住幾天。一樣的床墊，一樣的態(tài)度，一樣的尊重。做不到的話——”
“做不到怎么樣？”
我看了一圈在場所有人。
“做不到的話，以后誰也別來。”
劉志強指著我，手指頭都在發(fā)抖。
“你——”
門鈴響了。
劉薇去開門，是她表姐和表**來拜年。
客廳里的氣氛瞬間被打斷。
所有人換上了笑臉，好像什么都沒發(fā)生過。
劉志強跟親戚握手，王秀蘭張羅著倒茶切水果。
劉薇拉著表姐去廚房，一邊走一邊笑。
只有我還站在客廳中間。
一個人。
劉洋從沙發(fā)上站起來，經(jīng)過我身邊的時候小聲說了一句。
“**，你跟我姐好好過。別搞這些沒用的?！?br>然后他也笑著迎上去了。
我突然覺得很沒意思。
這一家子人，每個人都是演員。
親戚在的時候笑臉迎人，親戚走了就原形畢露。
我想起我爸離開那天早上說的話。
“你們好好過?！?br>好好過。
他受了五天委屈，臨走還讓我好好過。
我轉(zhuǎn)身回了臥室，把門鎖上。
表姐和表**在客廳待了兩個小時。
走的時候，我在臥室聽見表姐在門口小聲問劉薇。
“你老公怎么了？怎么一直不出來？”
“他身體不舒服，你別管他?！?br>“哦，那好好休息?！?br>門關(guān)上之后，劉薇來敲臥室門。
“開門。”
我打開了。
她臉上的笑已經(jīng)收干凈了。
“陳默，你今天丟盡了我的臉?！?br>“我丟你的臉？”
“你當著我爸**面說那些話，你讓我怎么做人？”
“那我爸呢？他在這個家五天，你讓他怎么做人？”
“你能不能別翻舊賬了！”
“這不是舊賬，這是前天的事?！?br>她瞪著我，胸口起伏得厲害。
“我告訴你陳默，你要是對我爸媽有意見，你可以說，但不是用這種方式?！?br>“我說了，你聽了嗎？”
“什么時候？”
“我爸來的第一天晚上，我跟你說讓你態(tài)度好一點。你怎么說的？你說我讓他進門了，還要我怎樣？”
她嘴唇動了動。
“我那是氣話。”
“你的氣話，是我爸的心寒?！?br>她退了一步。
“行，那你要怎樣？要我跟**道歉？”
“不用。我爸不需要你的道歉，他只需要一點起碼的尊重?！?br>“我尊重了！”
“用紙杯喝水叫尊重？”
她沒接話。
我從床頭柜上拿起手機。
“我今天說的話，你可以不當回事。但下次我爸來，你要是還這樣，我們就沒必要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