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剛在老家被我用"驅(qū)鬼"的名義抽了一頓，到了我家后，她轉(zhuǎn)頭就換了副嘴臉。
她連夜把小姑子叫來撐腰，兩人一唱一和，把一本泛黃的《女誡》狠狠拍在茶幾上。
"既然你懂規(guī)矩，那就按老祖宗的規(guī)矩來！每天晨昏定省，給我端茶倒水洗腳，少一樣就是大逆不道！"
婆婆理直氣壯地昂著頭，小姑子在一旁翻著白眼罵我自私。
老公在一旁和稀泥："老婆，媽年紀(jì)大了，小妹也不容易，你就順著她們點，吃點虧怎么了？"
我看著那本《女誡》，不僅沒生氣，反而雙眼放光。
"好啊，媽，既然您這么喜歡老祖宗的規(guī)矩，媳婦一定好好孝敬您，讓您體驗一下什么叫真正的女德。"
---
**01**
婆婆的眼神閃了一下。
那種閃法我見過——就是小區(qū)門口的流浪貓叼到一整條魚、還沒來得及跑就先左右張望的那種閃。
得意，貪婪，又有一丁點兒心虛。
她大概沒想到我答應(yīng)得這么痛快。
畢竟三天前在老家，她剛被我以"驅(qū)鬼"的名義用桃木棍抽了二十來下，**上的淤青現(xiàn)在還沒消。
一個正常人被揍完，要么記仇要么記教訓(xùn)。
她兩樣都沒記住，光記住了要換個賽道整我。
小姑子是連夜從隔壁省趕來的。
火車票二百三，打車費六十，進(jìn)門第一件事不是放行李，是把包往沙發(fā)上一摔，叉著腰對我說："嫂子，你也太不像話了，我媽大老遠(yuǎn)來看你們，你連個好臉色都沒有？"
她染了一頭挑染的黃毛，指甲上貼著亮片，腳上踩著一雙仿大牌的老爹鞋。
鞋底的泥還沒干，直接踩在我剛拖完的地板上，留下兩道灰撲撲的腳印。
我盯著那兩道腳印看了三秒。
婆婆趁這三秒，把那本《女誡》拍上了茶幾。
封皮泛黃，邊角卷起來，上面還沾著一塊不知道是醬油還是辣椒油的污漬。
我認(rèn)得這本書——上次過年回老家，婆婆從柜子頂上翻出來的，說是***傳下來的寶貝。
當(dāng)時她就想拿這個壓我，被我老公一句"媽你別搞"給擋了回去。
這回她學(xué)聰明了，先把老公的思想工作做通。
"媽說得對，"老公坐在餐桌旁邊，筷子夾著一塊鹵牛肉，嚼得滿嘴油光，"你就當(dāng)哄老人家開心唄，又不是讓你真干啥。"
他說這話的時候，眼睛沒看我，盯著手機屏幕上的游戲直播。
牛肉汁順著他的拇指流下來，滴在屏幕上，他用袖子一抹，繼續(xù)看。
我站在客廳中間，左邊是婆婆和小姑子組成的"封建聯(lián)軍"，右邊是完全不打算當(dāng)人的老公。
《女誡》攤開在茶幾上，翻到"卑弱第一"那一頁。
婆婆伸出手指點著上面的字："看見沒？****寫著呢——卑弱第一，生而彌之，女人生下來就得伺候男人、伺候長輩，你有什么資格跟我犟嘴？"
小姑子在旁邊幫腔："就是！嫂子你別以為讀了幾年書就了不起，我媽是長輩，你伺候她天經(jīng)地義！"
我低頭看了看那本《女誡》。
紙張脆得快碎了，字跡模模糊糊，還有好幾頁被蟲蛀出了洞。
我慢慢蹲下來，雙膝落地，恭恭敬敬磕了一個頭。
額頭碰到地磚的時候，我聽見婆婆倒吸一口涼氣。
小姑子愣住了。
老公的游戲直播暫停了一秒。
"媽，"我抬起頭，"您說得太對了。媳婦不懂事，讓您受委屈了。從今天起，媳婦嚴(yán)格按照《女誡》來伺候您。一個字都不差。"
婆婆嘴角抽了兩下，似乎想笑又不太敢笑。
她扭頭看了小姑子一眼，小姑子回了她一個"穩(wěn)了"的表情。
兩個人同時挺直了腰板。
"那行，"婆婆清了清嗓子，"今晚開始，你先給我打盆洗腳水。"
"好嘞。"
我笑著走進(jìn)廚房。
燒水壺插上電，我站在灶臺前等水燒開。
水從微溫到滾燙，壺蓋開始噠噠跳動，白氣往上躥，把油煙機下面的不銹鋼面板蒸出一層水霧。
我拿了家里最大的不銹鋼盆，把一整壺開水倒進(jìn)去。
水面翻著小氣泡，白霧騰騰往上冒。
我又燒了第二壺。倒進(jìn)去。
盆里的水冒著肉眼可見的熱浪，跟火鍋店里咕嘟咕嘟的鍋底沒什么區(qū)別。
我雙手端著這盆水，穩(wěn)穩(wě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