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得不成句子。
“我真的錯了……你原諒我好不好？我是鬼迷心竅……是方逸塵他引誘我！對，是他先動的手！他說他愛我，說會好好待我……我、我就是太孤單了，你整天忙公司，我一個人在法國……”
她的哭聲越來越響。
“孩子……孩子我可以不要！我交給方逸塵！我們從頭來過好不好？我發(fā)誓以后再也不跟他聯(lián)系！我發(fā)誓這輩子只認你一個！沉舟，我們結(jié)婚三年了，你不能這么絕情……”
陸沉舟聽著，臉上沒有半點表情變化。
他端起桌上已經(jīng)涼透的美式，抿了一口。
苦澀在舌根蔓延。
就像這段婚姻。
就像這些鬼話。
就像他曾經(jīng)交出去的，那些不值一提的真心。
“顧清瑤。”
他擱下咖啡杯，嗓音平穩(wěn)得像在念一行合同條款。
“我們這出戲，該收了。”
“不！不要！”
顧清瑤尖叫起來。
“陸沉舟你不能這樣！我是你老婆！我們沒離婚！你不能甩手不管！特需病房一天一萬二！我卡里一分錢都沒有了！你叫我怎么辦？！”
直到這時候，她惦記的還是錢。
還是那間一天一萬二的特需病房。
陸沉舟忽然覺得荒誕。
他笑自己，居然跟這種人，賠進去三年光陰。
“病房的費用，你自己想轍。”
他說。
“至于離婚——”
他頓了頓，視線移到辦公桌上那份剛打印出來的文件。
那是趙律師下午發(fā)來的離婚協(xié)議初稿。
“明早九點，我的律師會聯(lián)系你?！?br>陸沉舟說。
“協(xié)議里寫得很清楚：你名下的全部資產(chǎn)——包括那兩千八百一十四萬——必須一分不差地退回。至于你在婚姻期間與他人同居并生育子女的行為，涉嫌欺詐，我保留追訴的**?！?br>“兩千八百一十四萬？！”
顧清瑤的聲音尖到變形。
“陸沉舟你瘋了！那是你主動給的！是夫妻共同財產(chǎn)！你有什么資格要回去？！”
“資格就是你騙了我。”
陸沉舟說。
“資格就是你拿我的錢，養(yǎng)著你跟別的男人的孩子?！?br>他停了一拍，補了一句。
“順帶提醒你，你現(xiàn)在待的已經(jīng)不是特需病房了。今天下午五點，醫(yī)院接到賬戶凍結(jié)通知后，已經(jīng)把你轉(zhuǎn)到了普通三人間?！?br>電話那頭傳來一聲巨響。
像是顧清瑤把什么東西狠狠摔在了地上。
緊接著是歇斯底里的哭罵。
“陸沉舟你不是人！你***！我要告你！我要讓所有人知道你是個冷血無情的東西！你——”
陸沉舟按下掛斷鍵。
世界安靜了。
他坐在椅子里，盯著屏幕上“通話結(jié)束”的字樣，看了很久。
然后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的海城依舊燈火輝煌。凌晨的馬路上車輛稀落，霓虹在暗夜中明滅，像一場永遠不肯散場的浮華幻覺。
陸沉舟抬手，指腹貼上玻璃。
觸感冰涼。
玻璃上映出他的輪廓——眉眼鋒利，薄唇緊抿，渾身上下透著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意。
這才是真正的他。
陸氏集團的掌門人。
商界里讓對手夜不能寐的陸沉舟。
而不是那個會信**、會掏真心、會被人賣了還替人數(shù)錢的——
蠢貨。
手機震了一下。
陸沉舟低頭。
屏幕彈出一條新消息。
來自趙律師：
“陸總，訴狀初稿已發(fā)您郵箱。另外，方逸塵的個人檔案和財務(wù)狀況調(diào)查報告一并附上了。”
陸沉舟點進郵件。
第一份是訴狀。措辭鋒利，條目清晰，將顧清瑤在婚姻存續(xù)期間的欺詐行徑一條條列得明明白白。
第二份是方逸塵的資料。
陸沉舟拇指向上滑，視線落在最末一行：
“目前任職于鹿鳴藝術(shù)工作室，月薪九千五。名下無房產(chǎn)，有一輛分期未還清的二手寶馬3系。信用卡欠款三十一萬四千?！?br>他繼續(xù)往下翻。
看到一張照片。
方逸塵和顧清瑤在巴黎塞納河邊的合影。
兩人挨在一起笑，**是夕陽里的埃菲爾鐵塔。
拍攝日期：十二個月前。
正是顧清瑤“進修”的第二個月。
陸沉舟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很久。
然后退出郵件，翻開通訊錄，找到一個號碼撥了出去。
對方接得很快。
“陸總?！?br>聲音畢恭畢敬。
“兩件事。”
陸沉舟說。
“第一，明天起，全面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