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不了?！?br>奶奶看著他。
“媽想你。”
小叔低頭。
“媽，我也想你。”
他出門的時候，給我一個眼神。
“晚晚，跟你商量個事?！?br>他把我拉到走廊盡頭。
“**存折，你拿著嗎？”
我看著他。
“拿著?！?br>“多少錢？”
我沒回答。
“晚晚，你也知道大哥我做生意嘛，最近手頭確實緊……”
“叔?！?br>我打斷他。
“奶奶還活著?！?br>他臉一沉。
“我沒說她死啊?！?br>“那這個話題，我們就不用談了?！?br>我轉(zhuǎn)身回病房。
姑姑從國外寄來過一次燕窩。
一盒。
奶奶沒吃。
“晚晚，你吃。”
“奶奶，姑姑讓你吃。”
“我吃不下。”奶**到我面前，“你工作累?！?br>那盒燕窩，奶奶到死也沒吃。
我留著盒子。
我想，以后會有用的。
奶奶出院那天，我請了護工。
我跟公司申請了遠程辦公。
公司不同意。
我辭職了。
然后接了一些外包的單。
收入少了一半。
但是我能陪奶奶。
奶奶問我：“晚晚，你為什么不結(jié)婚？”
我說：“沒遇到合適的。”
她看著我。
“奶奶耽誤你了?！?br>“奶奶，沒有?！?br>她嘆氣。
“你大伯小叔，都不是東西?！?br>我沒說話。
她說：“我活著的時候，他們都不來看我。我死了，他們就要搶我的東西?！?br>我愣了一下。
“奶奶——”
“晚晚。”她打斷我，“房子，我要給你?！?br>“奶奶——”
“你聽我說?！?br>她從枕頭底下拿出一張紙。
上面是她的字跡。
她想立遺囑。
“我要讓他們知道。”她說，“不是所有的東西，都是他們的。”
那天下午，我給她請了公證處的人。
三個公證員，一個律師，一個醫(yī)生做精神狀態(tài)評估。
奶奶錄像、錄音、簽字、按手印。
**流程。
我做IT的，懂什么叫“證據(jù)鏈完備”。
遺囑公證下來那天，奶奶睡得很好。
我坐在她床邊，看著她。
她瘦了很多。
但她的呼吸很穩(wěn)。
窗外有月亮。
我想，這五年，也許真的會過去。
她會康復(fù)。
她會活到九十歲。
她會看著我結(jié)婚。
——我想錯了。
3.
奶奶第二次摔倒，是在2022年春天。
她康復(fù)得不錯。
能自己走路，能自己吃飯。
我以為我們熬過去了。
那天是個周六。
我有外包項目要趕。
奶奶說她想吃餃子。
我包好餃子，放在鍋里。
“奶奶，我去書房，你叫我?！?br>“好?！?br>一小時后，我從書房出來。
奶奶倒在廚房。
灶上的火還開著。
她的手臂被燙了。
“奶奶！”
我沖過去。
她睜眼看我。
“晚晚……”
“你躺著別動！”
我打了120。
然后，我打給大伯。
“哥，奶奶又摔了。在廚房。燙傷了?！?br>“??？哦?！贝蟛f，“你送醫(yī)院吧?！?br>“你能來嗎？”
“我——我這邊……”
“大伯，她是**?！?br>沉默。
“我盡量?！?br>他掛了。
我后來才知道，大伯那天在棋牌室。
那天他輸了兩千塊。
他沒有來。
救護車到的時候，奶奶已經(jīng)不太清醒。
我跟車去醫(yī)院。
我給小叔、姑姑都打了電話。
小叔在麻將桌上。
我聽見洗牌的聲音。
姑姑在睡覺——時差。
沒有人來。
奶奶在ICU住了十天。
這十天，我一個人。
醫(yī)生說她可能醒不過來了。
腦溢血。
摔倒的時候撞到頭了。
我坐在ICU外面。
手機響。
是大伯。
“晚晚，媽怎么樣了？”
我說了。
他停頓了一下。
“那……她名下的房子，你知道吧？”
我沒說話。
“晚晚，你是長孫女，你得懂事。”
我掛了電話。
第二天，大伯來了。
小叔也來了。
姑姑沒來——她說機票太貴。
他們圍在我身邊。
“晚晚，媽這個情況，我們得商量一下?！?br>“商量什么？”
“后事?！?br>我看著他們。
“她還活著?！?br>“我是說，萬一?！?br>“大伯。”
我站起來。
“如果你是來討論奶奶什么時候死的，請你出去?！?br>大伯臉色變了。
小叔扯他的袖子。
“行行行，晚晚，我們不是那個意思?！?br>他們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