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默是被一陣刺骨的寒冷凍醒的。
不是冬天忘了關(guān)窗的那種冷，而是一種穿透骨髓、仿佛連靈魂都要被凍結(jié)的寒意。他下意識地想要裹緊被子，手指卻抓了個空——身下不是熟悉的床單，而是粗糙堅硬的砂礫。濃烈的鐵銹味灌入口鼻，帶著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金屬澀感。他猛地睜開眼，視線所及之處，是一片荒涼的赭紅色大地，一直延伸到天際線盡頭。天空低垂著暗沉的橙紅色，兩顆小小的月亮懸在半空，像兩只冰冷注視著他的眼睛。
“……我在做夢？”
陳默的聲音在稀薄的大氣中顯得微弱而怪異。他身上還穿著那件印著“宇宙第一基建工程師”字樣的舊T恤和寬松的睡褲，腳上蹬著拖鞋，整個人像是被直接從出租屋的床上連人帶被子扔到了世界盡頭——不對，被子都沒跟來。
心臟開始瘋狂跳動，腎上腺素沖擊著每一根神經(jīng)?？謶指邢袷菑哪_底板升起，一寸寸爬上脊背。他記得自己昨晚加班到凌晨三點，畫完了最后一個工地施工圖紙，抱著泡面桶倒頭就睡。沒有什么異常，沒有什么征兆，就這樣莫名其妙地出現(xiàn)在了這里。
“這**到底是哪里？”
他環(huán)顧四周，赭紅色的大地上布滿了碎石和沙礫，遠(yuǎn)處有幾座低矮的山丘，輪廓在稀薄的大氣中顯得格外清晰。溫度低得可怕，呼出的氣體在眼前迅速凝結(jié)成薄薄的霜霧?？諝庵袥]有氧氣燃燒的味道，他能感覺到每一次呼吸都在竭力從稀薄的氣體中榨取那可憐的一點點氧。
一個荒誕的念頭浮上腦海，他試圖揮去，但那兩顆月亮、赭紅色的地表、極端的溫差——所有的證據(jù)都指向同一個匪夷所思的方向。他抬起頭，再次望向天空，心臟幾乎要從嗓子眼里跳出來。在那片暗橙色的天幕盡頭，一抹極其微弱的藍(lán)色光點嵌在黑暗的宇宙**中，像一顆遙遠(yuǎn)得令人絕望的塵埃。
那是地球。
陳默雙腿一軟，跪倒在冰冷的砂礫上。膝蓋磕在碎巖石上，疼痛清晰而真實——這不是夢。他攥起一把赭紅色的沙土，沙粒從指縫間簌簌落下，像是時間本身正在從他手中流逝?？謶窒癯彼粯勇^頭頂，呼吸變得急促而混亂，大腦在瘋狂地尋找任何可能的解釋——綁架？惡作??？某種極端真人秀？但這些解釋一個比一個荒謬，一個比一個站不住腳。
就在恐慌即將完全吞噬理智的瞬間，一個冰冷的機(jī)械聲音在他腦海中炸響，沒有任何預(yù)兆，像是有人直接在他的神經(jīng)回路上接了一只音響。
叮！大基建系統(tǒng)綁定成功。
陳默愣住了。他僵在原地，渾身雞皮疙瘩密密麻麻地冒了出來，甚至蓋過了恐懼帶來的寒意。
宿主身份確認(rèn)：陳默，男，26歲，前藍(lán)星土木工程師。當(dāng)前所在位置：火星子午線平原，坐標(biāo)東經(jīng)23.4°，北緯0.2°。
系統(tǒng)聲音不帶任何感**彩，像是一臺冰冷的機(jī)器在播報天氣預(yù)報。
系統(tǒng)簡介：本系統(tǒng)旨在利用大基建技術(shù)改造行星環(huán)境。宿主可通過采集本地資源提交系統(tǒng)，獲取建筑值，解鎖各類基建項目。最終目標(biāo)：將火星改造為適宜人類居住的星球。
陳默張了張嘴，喉嚨干澀得像是灌了一嘴沙子，大腦在飛速運(yùn)轉(zhuǎn)。系統(tǒng)的語氣太冷靜了，冷靜得不像任何人類會有的惡作劇，冷靜得反而讓人更加毛骨悚然。但恐懼到了極致之后，一種奇怪的荒誕感開始蔓延——他被扔到了火星上，然后一個聲音告訴他，你可以在這里**建？
“你是說我被弄到這里來，”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聲音沙啞，“就是為了……蓋房子？”
更正：改造整個星球。
沉默在兩個人之間蔓延——如果系統(tǒng)也能被算作“人”的話。陳默低頭看著自己沾滿赭紅色沙塵的雙手，那雙手曾在無數(shù)張圖紙上畫過鋼筋水泥的輪廓，曾在工地上測量過每一寸土地的標(biāo)高。他記得選擇土木工程專業(yè)時母親不解的眼神，記得同學(xué)紛紛轉(zhuǎn)行計算機(jī)時他還在堅持的那個理由——他想留下點什么，想建造一些能存續(xù)下去的東西。
沒想到命運(yùn)跟他開了這么大一個玩笑。
“好?！彼f，聲音出奇地平靜，連自己都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