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我下樓開始，那種令人窒息的焦躁就一點一點冒出來了。
我微微抬頭，視線掃過客廳。
中央空調出風口旁邊，另一臺香薰機正在安靜地工作。
白霧一縷一縷地飄出來，帶著跟臥室一模一樣的甜膩味道。
我的目光釘在那臺機器上。
昨晚臥室的關了。
今早腦子就清醒了。
但客廳這臺開著——
我人一坐到這里，焦躁就回來了。
巧合？
我站起來。
"我吃完了。"
傅衍洲看了我一眼。碗里還剩大半碗粥。
他沒說話。
我走到客廳香薰機旁邊，蹲下來。
宋畹芳——我婆婆——專門挑的款，水晶底座，造型精致。三年前她重新裝修這棟房子的時候一口氣買了六臺，臥室、客廳、書房、浴室全擺上了。
我拿起旁邊的精油瓶，擰開蓋子，湊近鼻子。
橙花。小蒼蘭。白檀。
都是常見的安神配方。
但在這三種味道底下，壓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苦味。
極淡。
普通人根本聞不出來。
可我不是普通人。
五年前我能在兩百種天然原料里精準分辨出每一味的產地和年份，靠的就是這顆鼻子。
這苦味不屬于任何一種常規(guī)香薰成分。
我把精油瓶蓋擰回去，放回原處。
沒動聲色。
上樓后我鎖上書房的門，從抽屜最深處翻出一只密封玻璃瓶。
這東西是我以前做調香實驗用的。取樣、密封、標注日期。
一**作行云流水——手指記得所有步驟，即使我的腦子已經混沌了五年。
我倒了幾滴精油進去，擰緊瓶蓋。
然后掏出手機——翻了很久，才在通訊錄最底下找到一個名字。
何緲。
我以前的助手。也是知道TG真實身份的三個人之一。
電話響了六聲。
"……喂？"對面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棠歌姐？"
我張了張嘴，喉嚨干澀得像含了一把沙子。
"幫我送個東西去你們實驗室。***全譜分析。"
電話那頭沉默了三秒。
"什么東西？"
"香薰精油。"
"你……你要回來做香了？"
"先幫我查。別問別的。"
我掛了電話。
手指還在發(fā)抖。
彈幕在視線邊緣飄過——
女主今天在電梯里撞了男主滿懷，兩個人對視了三秒，好心動！
惡毒女配不知道吧？她老公今天對別的女人笑了哦。
我深吸一口氣。
走進臥室，把每一臺香薰機的電源線全部拔掉。
白霧斷了。
機器歇了。
房間里只剩下窗外法國梧桐葉子被風翻動的沙沙聲。
那天晚上我又睡了個好覺。
凌晨兩點沒有被心悸驚醒。
沒有夢到被誰追趕。
清晨醒來的時候腦子依然清清楚楚——
甚至比昨天更清楚。
我坐在床邊，盯著腳邊那臺被拔了插頭的香薰機。
三年。
這東西用了三年。
我嫁進來前半年還正常。
從這批香薰進了門，我脾氣就一天比一天壞。
這是巧合嗎？
一行彈幕慢悠悠地飄過。
明天女主要上門了哦！她給小寶帶了KFC！反觀惡毒女配從來沒給孩子買過。
我抿了抿嘴。
站起來。
下樓。
推開廚房的門。
"李姐，教我炸個雞腿。"
李姐手里的鍋**在了地上。
第三章
炸雞腿這件事，我搞砸了。
第一只面糊太厚，下鍋的時候油濺出來燙了我手背三個紅點。
第二只火太大，外面焦黑里面還帶著血絲。
第三只——好吧，第三只起碼能入口了，雖然形狀看起來像被人拿拳頭揍過。
我端著盤子出來的時候，傅霽正坐在餐桌前寫***的作業(yè)。
他握筆的姿勢跟傅衍洲一樣，力道太重，把紙都戳破了一個洞。
"霽霽。"
他頭都沒抬。
耳尖動了一下，算是聽到了。
我把盤子放在他面前。
"吃雞腿。"
他抬頭了。
視線從我臉上移到盤子里，又從盤子里移回我臉上。
反復了三次。
表情跟看見外星飛船降落在自家餐桌上差不多。
"這是……什么？"他問。
聲音很小，帶著只有五歲小孩才有的那種天然的奶氣，但語氣是完完全全的傅衍洲style——平平淡淡的，像在陳述事實。
"雞腿。我炸的。"
"……你？"
"對。我。祝棠歌。**。親手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