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說不出來。
是啊。
他只是太子。
還不是皇帝。
在這座皇宮里，能決定他命運的人，太多了。
他引以為傲的十里紅妝，此刻成了全京城最大的笑話。
他想用來補償我的盛世婚禮，也成了戳穿他虛偽面具的利劍。
他愣在原地，像一尊被抽走了所有生氣的雕像。
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我。
此時，正坐在千里之外的馬車上。
裹緊了身上厚厚的披風(fēng)，聽著侍女碧云的講述。
聽她說著蕭云澈是如何的震驚，如何的失態(tài)，如何的狼狽。
我的嘴角，緩緩揚起冰冷的弧度。
蕭云澈。
這場好戲，才剛剛開始呢。
3
馬車行駛在通往北境的官道上。
車輪滾滾，碾碎了京城的浮華與喧囂。
也碾碎了我曾經(jīng)的十年癡夢。
碧云還在嘰嘰喳喳地說著。
“小姐，您是沒瞧見，太子殿下那臉色，跟死了爹娘似的。”
“還有那些看熱鬧的百姓，下巴都快驚掉了！”
“皇后娘娘真是太威風(fēng)了，三言兩語，就把太子的臉打得啪啪響。”
我靠在軟墊上，閉目養(yǎng)神，沒有說話。
腦海里，卻不由自主地浮現(xiàn)出蕭云澈那張慘白的臉。
心中沒有半分不忍。
只有一種大仇得報的快意。
他大概到死也想不明白。
為什么一向疼愛他的母后，會為了我，如此不給他留情面。
他更不會知道。
皇后娘娘，顧芷蘭，是我早逝母親的親表姐。
當(dāng)年我母親難產(chǎn)而亡，臨終前，將我托付給了當(dāng)時還是貴妃的她。
這些年，皇后娘娘明面上對我淡淡的，實則暗中照拂良多。
她早就看穿了蘇如煙的白蓮花伎倆，也對蕭云澈的識人不清感到失望。
只是礙于皇家顏面，一直隱忍不發(fā)。
而昨夜的寒潭之事，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后一根稻草。
徹底激怒了這位深居后宮的鐵腕女人。
馬車顛簸了一下。
我睜開眼，掀開車簾的一角。
窗外，是連綿不絕的青山。
京城的輪廓，早已消失在地平線的盡頭。
碧云遞過來一個手爐。
“小姐，暖暖手吧?！?br>“皇后娘娘給您準(zhǔn)備了好多東西，這馬車?yán)镤伒亩际巧虾玫暮?，一點都不冷?！?br>我接過手爐，握在掌心。
那份溫暖，卻怎么也暖不透那顆已經(jīng)冰封的心。
在出城之前，張嬤嬤交給我一個錦盒。
里面是厚厚一沓銀票，還有一塊刻著鳳凰圖騰的令牌。
“大小姐，這是娘**一點心意?！?br>“她說，女子立世，手中無錢，心中無勢，是萬萬不行的?！?br>“這令牌，是鳳衛(wèi)的信物。到了邊關(guān)，若有難處，可憑此令牌調(diào)動鳳衛(wèi)，他們會護(hù)您周全?！?br>“娘娘還說，鎮(zhèn)北將軍陸崢，雖殺伐果斷，卻是個鐵骨錚錚的漢子，是值得托付之人。”
“她希望您忘了過去，在邊關(guān)開始新的生活。”
我摩挲著懷中冰冷的令牌。
心中對皇后娘娘充滿了感激。
她為我鋪好了所有的退路。
甚至為我挑選了一個，她認(rèn)為最好的歸宿。
鎮(zhèn)北將軍，陸崢。
這個名字，我在京城時也曾聽過。
傳說他身高九尺，青面獠牙，能止小兒夜啼。
傳說他從尸山血海中爬出，身上煞氣逼人，三尺之內(nèi)無人敢近。
傳說他年近三十還未娶親，是因為克妻。
京中貴女，人人談之色變。
皇后娘娘卻說，他是值得托付之人。
我自嘲地笑了笑。
值不值得，又有什么關(guān)系呢？
對我而言，嫁給誰，都一樣。
反正，我的心已經(jīng)死了。
嫁給一個青面獠牙的活**，總好過守著一個金玉其外敗絮其中的偽君子。
“小姐，您在想什么？”
碧云見我久久不語，有些擔(dān)憂地問。
我放下車簾，淡淡道：
“沒什么?！?br>“在想京城那場鬧劇，現(xiàn)在該如何收場了?！?br>蕭云澈的婚禮辦不成了。
丞相府的臉面也丟盡了。
我的父親，當(dāng)朝丞相蘇宏遠(yuǎn)，此刻怕是已經(jīng)氣得吹胡子瞪眼了。
還有我的好妹妹，蘇如煙。
她費盡心機(jī)，終于把我從太子妃的位置上擠了下去。
可她自己，就能如愿以償了嗎？
皇后娘娘盛怒之下，絕不會允許一個庶女登上太子妃之位。
她處心積慮的算計，到頭來，不過是為他人作嫁衣裳。
想到這里，我從行李中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