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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樣？”阿豪的聲音帶著笑。
“進了。”陳默單手握著方向盤，“二百萬，加四十九萬的‘功德錢’?！?br>“操?！卑⒑涝谀沁叴盗寺暱谏?，“這肥羊夠肥的。對了，那個‘合伙人**’的劇本，你是從哪找的？我聽著都差點信了?！?br>陳默沒回答。因為他沒有告訴阿豪的是，趙寶國的合伙人確實**了，確實是十年前，確實是被騙光了股份。這些信息是他花了三天時間，在**的公開判決書和當年的新聞報道里一點點拼湊出來的。
他騙人，但從不瞎編。
這是他的信條。每一個“劇本”里，都有三分真話。那三分真話，才是讓那些富豪跪下的關鍵。人這種東西，只有在被戳中最深的恐懼時，才會真正地相信。
“對了，”阿豪說，“趙寶國那邊的人好像發(fā)現(xiàn)不對勁了。我剛收到消息，他小舅子找了人在查你?！?br>陳默皺眉：“什么時候的事？”
“就剛才。你趕緊回來，我們收拾東西先撤。”
陳默正要回答，前方山路突然亮起一道刺眼的白光。他本能地踩下剎車，方向盤往右打，輪胎在濕滑的路面上發(fā)出尖銳的嘶鳴。
一輛大貨車逆行駛來，車燈亮得像兩個太陽。
陳默來不及罵人，車身已經(jīng)撞破了山路的護欄，整個世界開始翻滾。
那一瞬間他想到的不是死亡，而是一件很荒唐的事——那二百萬，到賬還不到兩個小時。
然后就是黑暗。
徹底的、沒有邊際的黑暗。
陳默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
意識是一點一點回來的，像退潮后重新漫上來的海水。先是痛，渾身上下沒有一處不痛，像是被人塞進滾筒洗衣機里轉(zhuǎn)了三百圈。然后是冷，深入骨髓的冷，像是有人把他的骨頭一根根抽出來，在冰水里泡過又塞回去。
最后是嗅覺。
他聞到了一種氣味。檀香。還有腐臭。兩種截然不同的味道混在一起，像是有人把寺廟和墳場同時塞進了他的鼻腔。
陳默睜開眼睛。
入目的是一片灰蒙蒙的天。不是夜晚的天，也不是陰天的天，而是一種介于兩者之間的、像被臟抹布擦過的灰色。沒有太陽，沒有云，只有灰。
他掙扎著坐起來，渾身的骨頭發(fā)出咔咔的響聲。左臂疼得厲害，他低頭一看，袖子上撕了一個大口子，里面的皮膚擦破了一**，血已經(jīng)干了，結成黑紅色的痂。他摸了摸肋骨，應該沒斷，但肯定裂了一兩根，每一次呼吸都帶著刺痛。
車呢？
他環(huán)顧四周，發(fā)現(xiàn)自己躺在一片碎石地上，不遠處是一道斜坡，斜坡上有一串新鮮的輪胎痕跡。他的車應該從坡上滾下來了，而他被甩了出來。
他掙扎著站起來，左腿一軟，差點又跪下去。腳踝扭了，但不嚴重，還能走。
周圍是山。茂密的、近乎黑色的山林，樹木長得奇形怪狀，枝干扭曲著伸向天空，像無數(shù)只干枯的手。空氣中有一種說不出的壓抑，像是有什么東西壓在這片山林上空，讓所有的聲音都消失了。沒有鳥叫，沒有蟲鳴，甚至連風都沒有。
安靜得不正常。
陳默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他是做騙局的，慌是最大的敵人。他先檢查了自己的隨身物品：錢包還在，手機還在但屏幕碎了，開機試了一下，沒信號。背包不見了，應該還在車里。隱形眼鏡還戴著，但左眼的鏡片移位了，他眨了眨眼，用淚液把它推回原位。
然后他開始找路。
按照記憶，他應該是在省道上出的車禍，省道附近應該有人家。他撿了根樹枝當拐杖，沿著碎石坡往上爬。坡很陡，碎石在腳下不斷滑落，他每爬三步就要滑回去一步，等他終于爬上路面的時候，已經(jīng)渾身是汗，呼吸急促得像拉風箱。
但路面也不是他記憶中的路面了。
這是一條土路，不是柏油路。路面上長滿了雜草，草已經(jīng)枯黃，踩上去發(fā)出干裂的脆響。路的兩邊是更高的山，山體上覆蓋著那種奇形怪狀的黑色樹木，像是給山披了一層腐爛的苔蘚。
陳默站在路中間，前后看了看。路向兩個方向延伸，都消失在遠處的山彎里，看不到盡頭，也看不到任何人工建筑的痕跡。
他拿出手機，還是沒信號。指南針APP打開，指針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