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珠江夜釣者廣州的夏夜總裹著化不開的濕熱，晚風卷著珠江水的腥氣撲在臉上，像塊浸了汗的抹布。

石瑋坐在江邊護欄上，指尖夾著支未點燃的雪茄，目光鎖著不遠處獨自垂釣的男人。

男人叫老鄭，是家小貸公司的催收頭頭，三天前剛把一個大學生逼得跳了樓。

此刻他正哼著粵語老歌，魚竿猛地一沉，收線時嘴角咧開的笑里沾著得意——直到魚線突然斷了，浮漂像片碎紙漂向江心。

“魚太聰明，或者鉤太鈍?！?br>
石瑋的聲音突然從背后傳來。

老鄭嚇了一跳，轉身看見個穿Uniqlo工裝夾克的男人，深棕近黑的眼瞳在路燈下亮得發(fā)冷，側臉輪廓像被雨水沖刷過的古典浮雕。

“你誰?。俊?br>
老鄭摸出后腰的彈簧刀，刀刃彈出時“咔嗒”響。

石瑋沒動，只是從口袋里掏出個銀色打火機，“噌”地打著又熄滅，重復兩次后忽然說：“你女兒今天穿的粉色連衣裙，在越秀區(qū)實驗小學門口買了支草莓味的冰淇淋?！?br>
老鄭的刀“哐當”掉在地上。

石瑋彎腰撿刀，手指無意識地轉了轉無名指——那里空空如也，卻像戴著枚看不見的戒指。

“催收單上沒寫，是我早上在學校門口看見的?！?br>
他把刀遞回去，刀柄朝內，“你**的那個學生，也有個妹妹，比你女兒小兩歲。”

老鄭臉色慘白，突然抓起魚竿往石瑋頭上砸。

石瑋側身躲開，手肘頂在老鄭胸口，動作精準得像用尺子量過。

老鄭倒在地上咳嗽時，看見石瑋從夾克內袋掏出張照片，照片上的女生和自己女兒有七分像，嘴角卻掛著繩結勒出的紅痕。

“這是那個學生的妹妹，昨天剛進精神病院?！?br>
石瑋蹲下來，聲音輕得像江風，“你說，要是你女兒看見這張照片，會問你什么？”

老鄭渾身發(fā)抖，突然爬起來往江里沖，石瑋沒攔，只是看著他的背影掏出手機，撥通一個號碼。

“周教授，”他的語氣里多了幾分笑意，“第一個實驗品，已經跳江了。

接下來，該輪到金融圈了。”

電話那頭傳來低沉的笑聲，石瑋抬頭望向江對岸的摩天大樓，燈光在他眼底碎成一片冷光。

他不知道，此刻在不遠處的樹后，陳硯正握著相機，手指反復摩挲著胸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