邊站著我那不爭氣的丈夫，宋家最小的兒子，宋云川。
“媽走得匆忙，但這日子總得過下去?！?br>大嫂率先打破了虛偽的哭聲。她合上手里的文件，指甲上的紅蔻丹在白花**下顯得格外刺心。她看向宋云川，語氣里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施舍感。
“云川，你那個環(huán)保能源的項目，我跟你大哥商量過了?，F(xiàn)在公司資金鏈緊，這種看不見回頭錢的燒錢買賣，停了吧?！?br>宋云川臉色驟變，喉結(jié)猛地滾動了一下。
“大嫂，那項目我已經(jīng)做了三年，眼看就要出成果了……”
“項目停了，資金收回?！倍堁挪戎?xì)高跟走上前，聲音尖利如錐，“不光是項目。這老宅，媽既然沒留下遺囑，按規(guī)矩，得由長子次子分管。你們這一房，向來是只拿紅利不干活的，繼續(xù)住在這兒，不合適?！?br>我感覺到宋云川的手在顫抖。
他是個書生氣的男人，清高，卻也軟弱。
“什么叫……不合適？”宋云川聲音發(fā)澀。
“就是凈身出戶的意思?！贝笊├湫σ宦?，目光掃向我，“林深，你不是能干嗎？你既然接了媽臨終前那三袋‘寶貝’，想必早就做好了自力更生的準(zhǔn)備。宋家不養(yǎng)閑人，更不養(yǎng)帶著一身霉味回來的窮親戚?！?br>她口中的“霉味”，指的正是那三袋爛棉花。
周圍的親戚開始竊竊私語，投向我們的目光充滿了嫌惡和鄙夷。在他們眼里，我們是被宋家徹底拋棄的棄子，是連一床爛被褥都要當(dāng)成寶的底層垃圾。
“給你們兩個小時。”
大嫂抬起手腕，看了眼表，“把你們那些破爛搬走。**靈堂需要清靜，不需要外人守著。”
外人。
婆婆還沒入土，她的親生兒子就成了外人。
我沒說話，只是死死攥著衣角。
回到我們住的小偏樓時，還沒進(jìn)門，就看到幾個粗魯?shù)谋ｇS正往門外扔行李。
“砰！”
宋云川的電腦主機(jī)被重重砸在草坪上。
“哎，你們輕點！”宋云川撲過去，卻被保鏢一把推開，踉蹌著摔在泥地里。
我的那些廉價衣物，連同幾本書，散落得滿地都是。
而那三只沉重的蛇皮袋，被像垃圾一樣堆在最底層的土坑里，袋子口裂了一個縫，露出里面烏青、發(fā)硬的陳年棉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