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振山伺候癱瘓丈母娘十年，把媳婦從一個廠區(qū)小妹，供成了大城市里風(fēng)光的文化人。

全廠的人都沖他豎大拇指，說他是打著燈籠都難找的“活菩薩”。

可丈母娘下葬那天，媳婦白雪梅轉(zhuǎn)頭就遞給他一紙離婚協(xié)議，和他最好的兄弟劉衛(wèi)東抱在了一起。

她捏著鼻子，滿眼嫌惡：“喬振山，你身上這股豬下水味兒，我聞了二十年，快吐了！”

原來，他二十年的掏心掏肺，只換來一句“惡心”。

他凈身出戶，死在街頭，再睜眼，卻回到了二十年前，和白雪梅相親的那個下午。

這一次，喬振山看著對面那雙“單純”的眼睛，笑了。

他要把上輩子踩在他尸骨上的一切，全部，親手，揉碎。

第一章“山子，你瞅瞅，王姨給你介紹的這姑娘，那模樣，那身段，在咱們**肉聯(lián)廠這片兒，打著滾兒都找不出第二個！”

“小名叫雪梅，白雪梅，多有文化的名兒！

人家可是高中生，正準(zhǔn)備考大學(xué)呢！

絕對的潛力股，誰娶了誰享福！”

王姨是廠里退下來的工會干事，最愛保媒拉纖，一張嘴能把稻草說成金條。

此刻，她正拽著喬振山的胳膊，唾沫星子噴了他一臉，一個勁兒地把對面的姑娘往天上夸。

喬振山?jīng)]躲。

他直勾勾地看著對面的白雪梅。

九十年代的姑娘，穿著一件洗得發(fā)白的碎花襯衫，兩條麻花辮垂在胸前，皮膚是常年不見光的白，一雙眼睛水汪汪的，看著你的時候，帶著點怯生生的真誠。

真誠？

喬振山心里冷笑一聲。

就是這雙“真誠”的眼睛，二十年后，在他把癱瘓的丈母娘伺候到閉眼，以為終于苦盡甘來的時候，平靜地遞給了他一份離婚協(xié)議書。

“喬振山，我們離婚吧?！?br>
“我愛的人，從來都是衛(wèi)東?！?br>
那天，哈城的雪下得特別大，像是要把整個世界都埋了。

丈母**葬禮剛結(jié)束，他扶著哭到虛脫的白雪梅回到家，連口熱水都沒喝上。

他最好的兄弟，從小穿一條褲子長大的劉衛(wèi)東，就那么堂而皇之地從他們的臥室里走了出來，手里還拿著白雪梅的保溫杯。

劉衛(wèi)東擰開杯蓋，柔聲說：“梅梅，喝口熱水暖暖，別哭壞了身子。”

白雪梅順從地靠進(jìn)他懷里，像一只溫順的貓。

喬振山感覺自己像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