細微的聲音從裂縫里傳了出來。
像是呼吸聲。
又像是有人在下面，貼著地板，輕輕地叫著我們的名字。
2 會計的算盤
那聲音很輕，像是電流穿過耳膜，帶著一種**的*意。
“誰在底下？”阿強手一抖，鐵鍬哐當一聲掉在地上。他雖然嘴上狠，但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可能是風聲?！卑⑤x冷靜地蹲下身，湊近那條縫隙往里看，“這老樓管道老化，氣流通過縫隙會產(chǎn)生共鳴，很正常?！?br>他說得頭頭是道，但我分明看到他的喉結滾動了一下。作為會計，他最擅長計算風險，而現(xiàn)在，他的身體語言告訴我，這筆賬算不平了。
“阿輝，你確定下面只有東西，沒有……別的？”王姐抱著雙臂，身上的金鐲子碰撞發(fā)出清脆的響聲，試圖掩飾她的不安。
“王姐，我們是無神論者?！卑⑤x重復了我剛才的話，但語氣里多了幾分強硬，“開發(fā)商等著我們要結果。今天挖不出來，誰也別想拿到那份清理費?！?br>提到錢，眾人的眼神又亮了起來。在這個即將被城市遺忘的角落，錢是唯一的信仰，也是唯一的救贖。
“我來看看?！蔽易呱锨?，從包里拿出強光手電筒。我是建筑師，對結構最敏感。我蹲下身，將光束射入裂縫。
下面并不是地基，而是一個空洞。大約有一米深的空間，四壁是用紅磚砌成的，上面涂滿了黑色的瀝青。在空洞的底部，放著一個紅色的木箱子，箱子上纏著白色的布條，像是某種祭祀用的包裹。
“那是……"阿怡捂住了嘴。
“這就是我們要找的東西。”阿輝的聲音里透著一絲興奮，“阿強，繼續(xù)挖，把口子擴大。”
阿強咽了口唾沫，撿起鐵鍬，這次他的動作輕了很多。隨著地板被一點點撬開，那股腥臭味越來越濃。阿怡忍不住后退了幾步，靠在墻上，臉色蒼白如紙。
“阿怡，要不你先出去？”我關切地問。
“不，我要陪你。”她搖搖頭，眼神堅定，但身體卻在微微發(fā)抖。我知道，她不是怕累，她是怕這里的東西。女人的直覺往往比男人的理性更敏銳。
“喲，感情真好啊?！卑Ⅺ愒谝慌躁庩柟謿獾卣f，“當年阿文你可不是這樣的。那時候為了那點獎學金，連女朋友都能甩了?！?br>“陳年舊事，提它干嘛?！蔽野櫫税櫭迹幌朐谶@個時候起內(nèi)訌。
“可不是舊事?！卑Ⅺ愓酒鹕?，走到我身邊，身上的香水味混合著**味，刺鼻得很，“有些人，表面光鮮，骨子里還是那個為了利益不擇手段的窮小子。阿文，這次分錢，你可別想獨吞?！?br>“錢都在阿輝那里管著。”我淡淡地說。
“阿輝？”阿麗冷笑一聲，看向那個戴金絲眼鏡的男人，“誰知道你們兩個是不是早就串通好了？當年那件事，你們兩個可是最積極的?！?br>空氣瞬間凝固了。阿輝寫字的手停住了，他緩緩抬起頭，透過鏡片看著阿麗，“阿麗，話不能亂說。當年的事，大家都簽了保密協(xié)議的。”
“協(xié)議？”阿強撓了撓頭，“啥協(xié)議？強哥我怎么不知道？”
“你當然不知道。”吳能湊過來，一臉嬉皮笑臉，但眼神里卻藏著警惕，“你那時候還在玩泥巴呢。這協(xié)議，是咱們幾個核心人物簽的。說是核心，其實就是……知情者?！?br>“知情者？”王姐捕捉到了這個詞，“知道什么？”
“知道這樓里，為什么不能拆?！崩详愅蝗辉诮锹淅镩_口了。他的聲音沙啞，像是砂紙磨過地面。
所有人齊刷刷地看向他。這個平時透明般的看門人，此刻卻成了焦點。
“老陳，你什么意思？”阿輝站起身，語氣不善。
“這樓底下，壓著東西。”老陳低著頭，繼續(xù)掃地，掃帚劃過地面，發(fā)出沙沙的聲音，“十年前，你們埋下去的，不是錢，是罪?，F(xiàn)在要想挖出來，得先問問它同不同意?！?br>“老東西，你再胡言亂語，信不信我讓你在這樓里永遠掃不下去！”王姐厲聲喝道。她最怕這種神神叨叨的東西，因為她心里有鬼。
老陳不再說話，只是默默地退到了門口，像一尊沉默的雕塑。
“別聽他瞎扯?！卑⑤x打破了沉默，“繼續(xù)挖。阿桐，你也來幫忙?！?br>一直坐在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