鏡面反射出房間另一側(cè)的窗簾。窗簾上有一個小小的logo——是本市一家連鎖酒店的標(biāo)志。
上輩子我慌得什么都沒注意到。
我截了四張圖，開了三個云盤賬號，每個傳一份。又找出一個閑置U盤拷了一份。
然后回?fù)苣莻€號碼。
響了兩聲，接通。
"喂？！你們把林舒怎么了？！"我的聲音在發(fā)抖——這個抖，是我演的。
對面沉默了三秒，一個用***處理過的聲音響起來："三百萬。一周之內(nèi)，轉(zhuǎn)到我指定的賬戶。"
"你——"
"少廢話。一周后沒看到錢，你就準(zhǔn)備收尸。"
電話掛了。
我握著手機(jī)，盯著通話結(jié)束的界面。
上輩子，這通電話之后我崩潰了整整一夜，第二天紅著眼去銀行取了所有存款。
這輩子，我關(guān)掉屏幕，把手機(jī)放回茶幾上。
起身。
拿上林舒公寓的備用鑰匙，出門。
她的公寓在城東，開車二十分鐘。
鑰匙**鎖孔的時候，我停了一下。
門開了。
玄關(guān)處擺著她的拖鞋——粉色，絨面，左腳那只歪在鞋架邊上。
我沒換鞋，直接走進(jìn)臥室。
床頭柜第二個抽屜。我拉開。
一本棗紅色的小本子靜靜地躺在里面。
***民共和國護(hù)照。
我翻開。照片頁上，林舒對著鏡頭微微側(cè)臉，表情端莊。
簽發(fā)日期，出入境記錄——空白。
她的護(hù)照在這里。
干干凈凈，一次沒用過。
而視頻里那個"綁匪"告訴我，她被人綁到了柬埔寨金邊。
我把護(hù)照放回原位，精確到和原來一模一樣的角度。
關(guān)上抽屜。
一周時間。夠了。
第二章
我沒有急著走。
站在林舒臥室門口，掃了一圈。
衣柜、梳妝臺、床頭、飄窗下的儲物箱。
上輩子我來過這間屋子不下百次，從來沒有翻過她的任何私人物品——她說她需要個人空間，我覺得這是尊重。
我走向衣柜，拉開左側(cè)的門。
上面兩層是疊好的衣服，下面一層塞著幾個鞋盒。最角落那個鵝**的盒子，被一件舊外套半遮著。
我蹲下，把盒子拽出來。
打開。
一部手機(jī)。
白色，沒有手機(jī)殼，屏幕上貼著新膜。
我上輩子從來不知道林舒還有第二部手機(jī)。
長按開機(jī)鍵。屏幕亮了。沒有鎖屏密碼。
我點(diǎn)進(jìn)微信。通訊錄里只有一個人。
備注名：銘。
聊天記錄從八個月前開始。
"寶貝，今天那個傻子又給我買了條項(xiàng)鏈，猜猜多少錢？他工資才一萬五，花了八千買這玩意兒，真夠舍得的哈哈哈。"
"留著吧，反正后面他的錢全是你的。"
"嗯，再養(yǎng)幾個月差不多了，存款加上**媽那邊能湊的，三百萬打底。"
"夠了。夠我們在曼谷買房了。"
我的手指一動沒動，但指甲已經(jīng)快掐進(jìn)掌心。
八千塊。她說她很喜歡那條項(xiàng)鏈，戴了整整一個月。每天出門前對著鏡子晃一下，回頭沖我笑。
八千塊買的笑。
我繼續(xù)往下翻。
照片。
蔣銘攬著林舒的腰，兩個人站在一個售樓處的沙盤前。林舒的手指點(diǎn)在某棟樓上，偏過頭跟蔣銘說什么，表情比跟我在一起時松弛得多。
日期是兩個月前。
那周她告訴我出差去廣州見客戶。
我把每一頁聊天記錄截圖，總共一百四十七張。上傳到三個云盤。
然后翻到相冊最底部。
一段視頻。時長四十七秒。
畫面里是一間酒店房間——和"綁架"視頻里的房間一模一樣。燈光打著，林舒坐在化妝鏡前，蔣銘站在她身后，手里拿著一管東西往她手臂上擠。
暗紅色的黏稠液體。
特效血漿。
蔣銘擠完，退后一步看了看："行了，夠真了。"
林舒對著鏡子檢查了一下，皺了皺鼻子："有點(diǎn)假，再加一道。"
"差不多行了，他又看不出來。"
林舒笑了一聲。
那個笑聲我太熟悉了。她跟我撒嬌時就是這么笑的，尾音往上挑，帶一點(diǎn)黏糊糊的甜。
只不過這次，笑的對象不是我。
我把視頻存好。
關(guān)機(jī)。
手機(jī)放回鵝**鞋盒，外套蓋好，衣柜關(guān)上。
然后走到梳妝臺前。
抽屜里有一疊購物小票。我一張張翻——大部分是日用品和化妝品。翻到第九張的時候，手停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