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開始閃躲。
她強作鎮(zhèn)定地撥弄了一下頭發(fā)。
“那個單子本來就是個垃圾客戶，要求多得要命。你干嘛問這個？”
她用貶低客戶來掩飾心虛。
我扯謊回應。
“隨便問問，畢竟是我簽回來的單子?！?br>我繼續(xù)死死盯著她的眼睛。
蘇言被我看毛了，極不耐煩地下了逐客令。
“問完了就滾出去！”
她捂住鼻子，滿臉嫌棄地扇了扇風。
“你身上一股窮酸味，熏死人了！”
說著，她走到角落，按下了空氣凈化器的最大檔位。
機器發(fā)出轟鳴聲。
我站在原地，感受著莫大的屈辱。
隨后，我發(fā)出一聲冷笑。
窮酸味？
拿著我父親買命錢換來的香水。
確實比我的窮酸味要高級。
04
我對蘇言嫌棄我有“窮酸味”感到可笑。
我全身上下的行頭，加起來都不如她那條狗繩貴。
但我沒有發(fā)作。
轉身離開辦公室，我回到自己逼仄的工位。
拉開抽屜，將父親的死亡通知書，和那份轉讓協(xié)議復印件并排放在一起。
一張是人命。
一張是臟錢。
我看著這兩張紙，感到天大的諷刺。
這就是底層人的命。
下午，部門例會準時召開。
全員到齊。
我狀似無意地拋出誘餌。
“王總，我聽說云海集團的訂單，出了點法律**?！?br>李叔驚訝地抬起頭。
“怎么回事？那不是個大單子嗎？”
我低下頭，裝出失落的樣子。
“客戶法務部打來電話，說簽字流程存在代簽嫌疑。他們正在**這件事?！?br>我拋出這句謊言。
蘇言正在玩手機的動作瞬間停住。
她偷偷觀察王偉的反應，眼神里的驚慌根本藏不住。
王偉臉上閃過一絲不自然，但他迅速鎮(zhèn)定下來。
“喬瀾，客戶看中的是我們公司的平臺實力，不是你個人的面子。你別往自己臉上貼金。”
李叔皺起眉頭，忍不住責備王偉。
“王總，您不能這么抹殺喬瀾冒死喝出來的業(yè)績??！”
王偉輕描淡寫地推脫。
“職場就是這樣?？赡苁窍到y(tǒng)流程有問題，或者客戶那邊對接人換了?！?br>他轉頭看向蘇言。
“言言，這個單子后續(xù)的對接你來負責，安撫一下客戶?！?br>他在甩鍋，在故作鎮(zhèn)定。
我心里冷笑，繼續(xù)加碼。
“可是，云海集團說他們保留了最初的錄音，和意向書底根?！?br>“他們懷疑有人中飽私囊，準備向銀監(jiān)會舉報商業(yè)欺詐?！?br>話音剛落，蘇言的臉瞬間變得慘白。
王偉正在翻文件的手，僵停在半空。
他猛地抬起頭，看向我，眼神銳利，氣急敗壞地質(zhì)問。
“你從哪聽來的這些謠言？”
我裝出無辜的樣子。
“客戶法務部的人親口跟我說的呀，他們還說已經(jīng)掌握了資金流向的證據(jù)……”
王偉被戳中死穴，一掌重重地拍在桌子上，厲聲打斷我。
“夠了！”
“喬瀾，你是不是因為你父親剛死，精神失常了！在這里胡說八道！”
“自己業(yè)績做不好，就到處造謠生事！我看你就是想錢想瘋了！”
“今天的例會到此結束！誰再敢提這件事，直接開除！”
他憤怒地摔門而去。
例會不歡而散。
但他的失控證明了一切。
我確認，王偉根本不知道協(xié)議復印件已經(jīng)落入我手中。
散會后，我躲在茶水間的死角里。
隔壁就是王偉的辦公室。
“蘇言，你到底有沒有把尾款洗干凈！”
王偉在瘋狂責罵。
蘇言害怕的聲音傳來。
“王總，我都是按您的指示轉到您私人賬戶的啊，不會真的**出來吧？”
王偉強令她閉嘴。
“閉嘴！趕緊把轉賬記錄**！”
05
快下班時，李叔悄悄來到我的工位。
他面容憔悴，左右看了一眼，確定沒人注意。
他從口袋里掏出一張***，遞給我。
“喬瀾，這里面有兩萬塊錢，是叔攢的私房錢?！?br>李叔的聲音透著心酸與沉重。
“你先拿去，給你父親買個像樣的骨灰盒。剩下的錢，咱們以后再想辦法?！?br>我看著李叔佝僂的背影，看著他腳上那雙穿了三年都沒舍得換的舊皮鞋。
鼻子一陣發(fā)酸。
我把***推了回去。
李叔急了，硬把卡塞進我手里。
“拿著！叔絕對不能讓你父親連個安息的地方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