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看客。
張偉看著我慘白的臉，似乎很滿意自己的杰作。
他居高臨下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領帶，
用一種施舍般的語氣說：
“新人嘛，就是要好好敲打敲打，不然不知道天高地厚。
這次就算給你個教訓?！?br>他宣布散會。
人們如蒙大赦，紛紛起身，
椅子摩擦地面的聲音此起彼伏。
他們從我身邊走過，
小心翼翼地繞開地上的紙屑，也繞開我這個“**”。
張偉是最后一個走的。
經(jīng)過我身邊時，
他停頓了一下，然后用他那雙昂貴的皮鞋，
輕蔑地踢了一下我腳邊的紙屑。
那個動作，像最后一根稻草，壓垮了我心中緊繃的弦。
會議室的門關上了。
空曠的空間里，只剩下我和一地的狼藉。
我緩緩地蹲下身，伸出微微顫抖的手，
一片、一片地，把那些碎紙撿起來。
紙片的邊緣鋒利，劃破了我的指尖，
滲出細小的血珠，但我感覺不到疼。
心里的窟窿太大，任何皮肉之苦都顯得微不足道。
我回到自己的工位，像個沒有靈魂的木偶。
周圍的空氣里飄蕩著竊竊私語。
“太慘了，當著這么多人面……”
“慘什么慘，
誰讓她一個新人出那么大風頭，槍打出頭鳥不懂嗎？”
“就是，張總監(jiān)那是給她上課呢！”
我充耳不聞。
我打開電腦，屏幕上還停留著方案的最終稿。
那張精心設計的封面上，“城市綠洲”四個字，
此刻看起來像一個巨大的諷刺。
我默默地將撿回來的碎紙片，全部裝進一個牛皮文件袋里。
封好。
然后，我關掉了所有的工作軟件。
打開了一個私人的加密文件夾。
里面只有一個***。
備注是：盛世-陳總。
陳啟明，盛世集團的項目總監(jiān)，
也是我大學時參加全國設計大賽的終審評委。
當時，他給了我的作品全場最高分。
他說，我的設計里有靈魂。
我盯著那個名字，眼底的屈辱和悲憤，漸漸凝結成一塊冰。
張偉，你不是說我的方案是垃圾嗎？
那我就讓真正的行家來看看。
這堆“垃圾”，到底能掀起多大的風浪。
2
從會議室出來，張偉似乎覺得對我的敲打還不夠。
他像個監(jiān)工一樣，抱著手臂踱到我的工位旁。
“溫靜，手頭的工作先停一下?！?br>他丟過來一沓厚厚的、積滿灰塵的舊文件。
“把這些十年前的歸檔資料重新整理復印一遍，
今天下班前交給我。”
他又指了指角落里堆成小山的文件柜。
“還有那些，也一并整理了?！?br>這是懲罰。
是磋磨。
是殺雞儆猴。
他要讓整個辦公室的人都看到，
忤逆他、或者說才華讓他感到威脅的下場。
我抬起頭，黑框眼鏡下的眼睛平靜無波。
“好的，張總監(jiān)?！?br>沒有反抗，沒有質問，甚至沒有情緒。
我的順從似乎讓張偉有些意外，
又有些無趣，就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他悻悻地哼了一聲，轉身走了。
我抱著那堆比我年紀都大的舊檔案，走進了雜物間。
灰塵嗆得我直咳嗽，復印機發(fā)出老牛拉車般的轟鳴。
我一張一張地復印，整理，裝訂。
他想用這些毫無意義的雜活來消磨我的意志，
摧毀我的專業(yè)熱情。
他錯了。
我的意志，在那些紙片被撕碎的瞬間，就已經(jīng)被煉成了鋼。
茶水間里，我聽到了幾個同事的議論。
“聽說了嗎？張總監(jiān)下午要去跟大老板匯報了?！?br>“匯報什么？遠航那個項目不是還沒頭緒嗎？”
“噓……我聽行政的人說，
張總監(jiān)有了個‘天才般的靈感’，
好像叫什么……社區(qū)聯(lián)動？”
“那不是……溫靜方案里的東西嗎？”
“小聲點！現(xiàn)在是張總監(jiān)的靈感了！你懂不懂？”
端著水杯的手，在半空中停住了。
原來如此。
他撕掉我的方案，
是為了將我的核心創(chuàng)意，
拆解、吞食，然后貼上他自己的標簽。
他不是覺得我的方案是垃圾。
他是覺得我的署名礙眼。
我這個創(chuàng)造者，才是他眼里必須被清除的垃圾。
多么卑劣的劊子手。
我轉身走出茶水間，迎面撞上了李姐。
她看了我一眼，眼神復雜。
她什么都沒說，只是走過我身邊時，
用只有我們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