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十二點，我正準備關燈睡覺，門外傳來急促的敲門聲。
我打開門，一個渾身濕透的年輕女人跌了進來，她懷里緊緊抱著一個襁褓。
“求求你，救救我的孩子！”
她跪在地上，聲音嘶啞得像是從喉嚨里撕出來的。
我的眼前突然浮現(xiàn)幾行字。
李秀娟怎么跑出來了，王家的孫子還等著她喂奶呢！
這鄰居是誰啊，多管閑事。
我愣住了，還沒反應過來，衣角就被女人死死抓住。
“大姐，求你了，我不能回去，他們會打死我的?！?br>不就是生了個女兒嗎，至于跑嗎？王家給了二十萬彩禮，她就該給王家生兒子。
就是，女人哪有不挨打的，忍忍就過去了。
我看著這些飄在空中的字，不敢相信這是人說的話。
我彎腰扶起她，接過她懷里哭得聲嘶力竭的嬰兒。
“放心，今晚沒人能把你帶走?！?br>這女人誰啊，王家婆婆不會放過她的！
是嗎？我在這條老街住了三十年，還沒見過能讓我低頭的人。
女人叫李秀娟，今年才二十二歲。
她縮在我家客廳的舊沙發(fā)里，整個人抖得像秋風里的葉子。
“他們說愛我，可他們的愛是有條件的，我必須生兒子?！?br>從她斷斷續(xù)續(xù)的敘述里，我拼湊出了真相。
她嫁到王家一年，因為生了女兒，婆婆天天指著鼻子罵她是“賠錢貨”。
丈夫**喝醉了就打她，說她斷了王家的香火。
李秀娟慘笑，眼淚順著紅腫的臉頰往下淌。
“我現(xiàn)在才知道，他們娶我不是為了過日子，是為了要一個能生兒子的機器。”
她跑過兩次。
第一次被婆婆抓回來，鎖在柴房里餓了兩天。
第二次跑到車站，被王家的親戚堵了回來，手機***全被收走。
后來她偷偷用鄰居手機報了警，可**來了只是勸和，說“清官難斷家務事”。
“婆婆說，在這片地界，王家說了算，讓我死了逃跑的心?！?br>李秀娟抓著我的胳膊，指甲掐進我的肉里。
“大姐，我真的怕，今晚我是從二樓窗戶爬下來的，他們肯定在找我?！?br>她說著又抖起來，像是想起了什么可怕的事。
我看著這個本該如花似玉的年紀，卻被折磨得不**樣的姑娘，心里一陣發(fā)酸。
我把嬰兒輕輕放在她懷里，拍了拍她的背。
“今晚就睡這兒，我守著門?！?br>李秀娟抱著孩子，眼睛卻一直盯著門口。
過了許久，她忽然開口：“大姐，我天亮就走，不能連累你?！?br>“王家在這片很有勢力，婆婆的弟弟是街道辦的，我……”
我打斷她：“在這條老街，我住了三十年?！?br>她抬頭看我，眼神里滿是疑惑。
我沒解釋，只是起身去廚房煮了兩碗紅糖雞蛋。
端出來時，她已經靠在沙發(fā)上睡著了，懷里還緊緊抱著孩子。
我把碗放在茶幾上，走到陽臺上，撥通了一個電話。
“老陳，幫我查查王家，就住西頭那棟三層小樓的。”
電話那頭傳來爽快的聲音：“得嘞，梅姐您等著?！?br>不到二十分鐘，手機震動，一份簡單的信息發(fā)了過來。
**，三十二歲，在建材市場有個攤位。
婆婆張桂芬，街道辦副主任的姐姐，平時在菜市場收攤位費。
我往下翻，看到幾張照片——王家在街口開的麻將館，經常聚著一群混混。
我冷笑一聲，就這點能耐，也敢說在這片地界說了算？
第二天一早，李秀娟身上的衣服還是濕的，袖口沾著泥。
“走，我?guī)闳ベI身衣裳?！?br>她一聽這話，臉色瞬間煞白，拼命搖頭。
“不行，大姐，我不能出去，他們肯定在街上找我！”
我沒勉強，只是坐在她對面，等她的呼吸慢慢平復。
待她不再發(fā)抖，我看著她的眼睛問：“秀娟，你信我嗎？”
她猶豫了很久，最終點了點頭。
我笑了，伸手理了理她凌亂的頭發(fā)。
“今天你就跟著我，我保證，沒人能動你一根手指頭?！?br>說完，我把手伸到她面前。
她看著我的手，看了很久很久，終于把手放了上來。
老街的菜市場人聲鼎沸，李秀娟一直緊挨著我走。
我挑了件碎花襯衫遞給她試，她剛接過衣服，市場口就傳來一陣喧嘩。
七八個人涌了進來，領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