嫌你礙事。你做的飯人家不愛吃，你看電視人家嫌吵，你說話人家嫌你嘮叨。

我成了一個多余的人。

這話說出來，心酸不心酸？可這是實話。天底下多少當**，把兒子養(yǎng)大了，把兒媳婦娶進門了，自己就成了那個“多余的人”？

我不敢跟小軍說這些。說了，他為難。他媳婦不高興，他夾在中間受氣。我這個當**，不能給他添這個麻煩。

那我就一個人過唄。

一個人吃飯，一個人看電視，一個人遛彎，一個人睡覺。逢年過節(jié)，人家家里熱熱鬧鬧的，我家里冷冷清清的。電視開著，沒人看，就是圖個聲兒。

去年大年三十，我一個人包了四十個餃子，吃了八個，剩下的凍起來。鄰居王大姐來串門，看見我一個人坐在桌前吃餃子，眼眶都紅了。

“秀蘭，你就一個人過??？”

“一個人挺好，清凈。”

“你兒子呢？”

“去他丈母娘家了。”

“那你咋不跟著去？”

我笑了笑，沒說話。

跟著去？去了干啥？人家一大家子人，說說笑笑的，我往那兒一坐，算怎么回事？親家母跟你客客氣氣的，可那種客氣，是隔著玻璃的客氣——看得見，摸不著，暖不了心。

王大姐走了以后，我坐在沙發(fā)上，看著窗外的煙花，心里空落落的。

一朵朵煙花在天上炸開，紅的、綠的、紫的、黃的，好看是真好看，可熱鬧是別人的，我什么也沒有。

我拿起手機，翻到小軍的微信，打了幾個字：“小軍，新年快樂。”

過了半個小時，他回了一句：“媽，新年快樂。我們在吃飯呢，晚點跟你說。”

晚點。他的晚點，就是沒有。

我等到十二點，手機再也沒響過。

我把手機放在枕頭底下，關了燈，閉上眼睛。窗外的煙花還在響，噼里啪啦的，像在嘲笑我。

秀蘭啊秀蘭，你這輩子，除了當媽，你還當過什么？

沒有。什么都沒當過。

認識老趙，是在廣場上。

你別笑，真的就是跳廣場舞認識的。

那天晚上，我一個人在廣場上遛彎。廣場上烏泱泱的全是人，跳舞的、遛狗的、帶孩子的、打太極的，熱鬧得不得了。

我站在人群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