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yī)藥費方面，你不用擔心。雖然現(xiàn)在公司資金緊張，但我已經(jīng)吩
咐財務(wù)，該走的流程一定走，一分錢都不會少。就是……你知道的，大額資金支出，需要董事會簽字，比較慢。”
我正在不遠處擦拭墻壁上的污漬，耳朵卻像雷達一樣豎著。
這話術(shù)，太經(jīng)典了。
翻譯過來就是：錢，在我手里。給不給，什么時候給，我說了算。你想救你兒子？可以，但你得求我。
沈飛則在一旁陰陽怪氣地開口了：“嬸嬸，你也別太傷心了。我堂弟這……唉，說句不好聽的，醫(yī)生不都說了嘛，植物人。這每天的開銷，跟燒錢一樣。咱們盛世集團也不是**票的，這么多股東看著呢。依我看，不如……”
“沈飛！”沈國華低喝一聲，打斷了他。
但那未盡之意，在場的人誰都懂。
不如拔管。
我看到溫蘭的身體幾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她放在身側(cè)的手，指節(jié)因為用力而泛白。那是我第一次在她身上看到如此清晰的情緒泄露。
但下一秒，她就恢復(fù)了平靜。
“小舟是我的兒子，只要他還有一口氣，我就不會放棄?！彼穆曇舨淮?，但異常堅定。
沈國華的眼神冷了下來，轉(zhuǎn)瞬即逝，又換上那副痛心疾首的表情：“大嫂，我知道你心疼孩子。但我們也要為活人著想，為公司著想啊。這樣，你先照顧小舟，公司的事情，我來處理。你手上的那點股權(quán)，暫時先由我代持，也方便我統(tǒng)一管理，應(yīng)對股東?！?br>圖窮匕見了。
前面的所有鋪墊，都是為了這最后一句話。
代持股權(quán)。說得好聽，一旦到了他手里，就別想再拿回來了。
我看著沈國華那張寫滿“貪婪”二字的臉，又看了看旁邊那個恨不得他堂弟立刻咽氣的沈飛，再看看溫蘭那張“體貼”的面具下壓抑的憎恨。
一出標準的豪門奪產(chǎn)大戲。
只是，舞臺搬到了ICU。
溫蘭沒有立刻回答。她沉默了很久，久到沈國華的臉色都有些掛不住了。
就在這時，我動了。
我提著水桶，慢悠悠地朝他們走過去，像是要去水房換水。經(jīng)過沈飛身邊時，我的腳下“不小心”一滑。
“哎喲！”
我夸張地叫了一聲，整個人朝前撲去，手里的水桶也脫手而出。
嘩啦——
一整桶混著消毒液的臟水，不偏不倚，全都潑在了沈飛那雙價值五位數(shù)的限量款球鞋上。
“操！”沈飛下意識地爆了句粗口，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跳了起來，“***沒長眼睛?。　?br>他指著我的鼻子，唾沫星子都快噴到我臉上了。
我則是一臉“惶恐”，手足無措地看著他，結(jié)結(jié)巴巴地說：“對……對不起，對不起先生，我不是故意的，地太滑了……”
我的樣子，就是一個典型的、被嚇壞了的底層清潔工。
沈國華的臉黑得像鍋底。他想發(fā)作，但這里是醫(yī)院，周圍都是人，護士和病人家屬都投來了好奇的目光。他只能壓著火，對沈飛呵斥道：“行了！大呼小叫的，像什么樣子！”
然后他轉(zhuǎn)向我，眼神像刀子一樣：“還不快滾！”
“是，是……”我點頭哈腰，連滾帶爬地撿起水桶，灰溜溜地跑了。
在轉(zhuǎn)過拐角的一瞬間，我臉上的驚慌立刻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絲冰冷的笑意。
這場“意外”，打斷了沈國華的逼宮，也給了溫蘭喘息的機會。更重要的是，它讓沈家叔侄的注意力，暫時從溫蘭身上，轉(zhuǎn)移到了我這個“不長眼”的保潔身上。
對于一個千手來說，被敵人忽視，是最好的保護色。而被敵人“記住”，并且是作為一個無足輕重的“蠢貨”被記住，則是最好的武器。
剛才那一桶水，潑濕的不只是沈飛的鞋。
也潑亂了他們的陣腳。
而我，已經(jīng)悄無聲息地，入局了。
第三章
沈家叔侄的鬧劇，像一塊石頭投進ICU這潭死水，激起的漣漪久久不散。
護士站里，小護士們義憤填膺。
“那兩個人太過分了！簡直是**！溫阿姨多可憐啊。”
“就是，那個年輕的，說話陰陽怪氣的，一看就不是好東西?；钤摫涣謳煾禎娨簧硭　?br>“林師傅也真是的，怎么那么不小心……不過，嘿嘿，潑得好！”
她們在為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