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伴離世百日，蘇晚晴揣著與初戀江景琛二十二年的通信。
瞞著女兒奔赴江南，想圓半生未了的夢。
望湖花園小區(qū)里，她撞見江景琛兒孫繞膝的畫面。
他妻子周慧蘭輕聲道：“你找江景琛？他十八年前就當(dāng)爺爺了。”
01
陳德明的追悼會選在一個陰沉的午后，沒有風(fēng)，連空氣都透著一股凝滯的沉重。
告別廳里循環(huán)播放著他生前最愛的鋼琴曲，旋律低緩得像一塊浸了水的棉花，堵在每個人的胸口，喘不過氣。
女兒陳念全程緊緊挽著我的胳膊，她的手指用力到泛白，顯然是怕我這個剛失去丈夫、已經(jīng)六十歲的女人會當(dāng)場崩潰。
可我一滴眼淚都沒掉。
我只是靜靜地看著***里那個面容安詳?shù)哪腥?，心里一片平靜，甚至帶著一絲連自己都覺得陌生的淡然。
我們做了三十七年夫妻，他是個實打?qū)嵉暮萌?，就像春日里的溫水，不灼人，卻能慢慢暖透日子。
單位里他是技術(shù)過硬的骨干工程師，家里他是撐起一片天的頂梁柱，對我、對女兒，他都掏心掏肺地盡到了所有責(zé)任。
他的離開，就像關(guān)掉了一臺運轉(zhuǎn)了大半輩子的老座鐘，屋子里突然沒了熟悉的滴答聲，空蕩得讓人有些無所適從。
前來吊唁的親友們挨個上前安慰，翻來覆去都是“節(jié)哀順變”這類聽了無數(shù)次的客套話。
我一一頷首回應(yīng)，嘴角甚至還掛著一絲得體卻麻木的微笑。
后來陳念私下里跟我說，媽，你那天冷靜得讓我有點害怕。
她哪里知道，我心里真正的****，早在四十二年前就已經(jīng)過境了。
從那以后，我，蘇晚晴，就只是在扮演一個名為“陳德明妻子”的角色。
我學(xué)著做一個賢妻良母，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條，把女兒培養(yǎng)得亭亭玉立，自己也始終保持著端莊得體的模樣，就像一個精準(zhǔn)的零件，嚴(yán)絲合縫地嵌在這段平淡的婚姻里，一晃就是三十多年。
追悼會結(jié)束后，人群漸漸散去。
陳念執(zhí)意要留下來陪我，我輕輕搖了搖頭拒絕了。
“回去吧，你明天還要上班，孩子們也離不開你?！蔽疑焓痔嫠砹死肀伙L(fēng)吹亂的鬢發(fā)，語氣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