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

鉆心的疼！

不是那種熬夜寫論文腦袋空空蕩蕩的虛疼，而是實實在在、結(jié)結(jié)實實，仿佛有人拿了個鑿子在我后腦勺上“哐哐”開洞的劇痛！

我猛地吸了一口涼氣，眼前金星亂冒，耳邊嗡嗡作響，活像有幾千只蜜蜂在我顱內(nèi)開演唱會。

我這是…在哪兒？

記憶還停留在昨晚——不對，是穿越時間線之前的那個昨晚——我在大學(xué)圖書館跟那本厚得能防身的《水滸傳》原著死磕，為了論證“盧俊義的悲劇是否源于其階級局限性”這篇破論文，熬得兩眼發(fā)綠，恨不得把電腦屏幕吞下去。

怎么一睜眼，天花板從熟悉的宿舍節(jié)能燈變成了黑黢黢、還帶著幾根蜘蛛網(wǎng)的木頭房梁？

身下硬邦邦、硌得慌，鼻尖縈繞著一股子混合了霉味、汗味和某種草席味的復(fù)雜氣息。

這手感…我下意識摸了摸身上蓋的東西——粗糙、扎手，這絕對不是我的法蘭絨空調(diào)被！

“盧員外，您醒了？”

一個帶著幾分怯懦和討好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我艱難地扭過仿佛生了銹的脖子，看見一個穿著灰色短打衣衫、作古代小廝打扮的半大小子，正端著一個粗陶碗，小心翼翼地走進來。

員外？

叫誰？

叫我？

我腦子里的鑿子敲得更歡快了。

“您剛才跟史進頭領(lǐng)練槍法，一個不小心，腳下滑了，后腦勺磕了一下，可把弟兄們嚇壞了?！?br>
小廝把碗放在旁邊的木桌上，里面是熱氣騰騰、看起來頗為粘稠的粟米粥。

“您快趁熱喝點粥，壓壓驚?！?br>
史進？

九紋龍史進？

練槍？

磕了后腦勺？

一個個名詞像被砸開的核桃，硬殼碎裂，里面深藏的記憶果仁瘋狂涌出，瞬間塞滿了我疼痛欲裂的腦袋！

大名府的富商…被吳用算計…梁山好漢劫法場…梁山泊第二把交椅…玉麒麟…盧俊義！

而我…我現(xiàn)在就是盧俊義？！

我猛地抬起自己的手——骨節(jié)分明，手掌寬大，虎口和指根處覆蓋著一層厚厚的老繭，這是常年握持兵刃留下的印記！

這不是我那只會敲鍵盤和拿外賣的手！

“轟??！”

一聲巨響，不是在我腦子里，而是來自外面。

緊接著是一個如同炸雷般的粗獷嗓門，穿透了簡陋的房門，震得房梁上的灰塵都簌簌往下掉。

“報——！

宋頭領(lǐng)有令，請各位頭領(lǐng)速速前往忠義堂議事！

東京來了信使，帶了官家的招安書信來啦??！”

招安？！

這兩個字像是一道真正的閃電，劈得我首接從那張硌死人的土炕上彈了起來！

水滸傳！

招安！

征方臘！

毒酒！

淮河！

盧俊義被高俅那廝用水銀毒害，腰腎劇痛，失足落水淹死的悲慘結(jié)局，像高清紀(jì)錄片一樣在我腦海里瘋狂循環(huán)播放！

完了！

芭比Q了！

怕什么來什么！

我這剛穿過來，**還沒坐熱（雖然炕也很涼），催命符就到了？！

“哐當(dāng)！”

我心神劇震，手一揮，首接把那小廝剛放在桌上的粥碗掃到了地上。

粗陶碗摔得粉碎，熱騰騰的粥潑了一地，濺得到處都是。

“員…員外？”

小廝嚇得臉都白了，手足無措。

我根本顧不上他，也顧不上那碗可惜了的粥。

我的眼睛像探照燈一樣在屋里掃射，瞬間就鎖定在了靠在墻邊的那桿——長槍！

通體似乎是某種硬木所制，槍尖寒光閃閃，一看就是飲過血的利器。

槍桿上還刻著繁復(fù)的花紋，透著一種低調(diào)的奢華。

這是我的槍！

盧俊義的槍！

幾乎是身體的本能，我沖過去，一把將那桿沉甸甸的長槍抄在手里。

入手微涼，重量驚人，但我這具身體似乎早己習(xí)慣了它的分量，五指收攏，一種血脈相連般的契合感油然而生。

我提著槍，撞開門就沖了出去。

外面天色有些陰沉，空氣里帶著水汽，像是在醞釀一場雨。

我所在的像是個獨立的院落，土坯墻，茅草頂，簡陋得跟我“河北首富”、“梁山二當(dāng)家”的名頭毫不相符。

幾個同樣穿著短打、腰挎腰刀的漢子正在不遠(yuǎn)處閑聊，見我提著槍、臉色鐵青地沖出來，都嚇了一跳，連忙躬身行禮：“盧員外！”

我顧不上理會他們，循著記憶中忠義堂的方向，邁開大步就狂奔起來。

這身體不愧是練過的，步伐極大，速度極快，兩旁的屋舍、樹木“嗖嗖”地往后倒去。

風(fēng)吹在我臉上，稍微驅(qū)散了一點腦后的疼痛和心中的燥熱。

一路上，能看到各式各樣的漢子都在往同一個方向趕。

有胖有瘦，有高有矮，有的穿著皮甲，有的敞著懷露出猙獰的刺青，有的提著板斧，有的扛著樸刀…個個都是滿臉橫肉，氣息彪悍，一看就不是什么善茬。

但見到我，無論多么兇神惡煞的家伙，都會下意識地放緩腳步，恭敬地喊一聲“盧員外”或者“二當(dāng)家”。

這感覺…有點微妙地爽啊。

但我現(xiàn)在根本沒心情體驗這種大佬待遇。

越靠近忠義堂，人越多，議論聲也越大。

“聽說了嗎？

**要來招安了！”

“真的假的？

**也能**了？”

“呸！

當(dāng)個鳥官！

肯定是高俅童貫?zāi)切┘槌嫉脑幱嫞　?br>
“可是…穿官服，吃皇糧，光宗耀祖啊…耀個屁！

忘了林教頭是怎么被逼上山的了？”

各種聲音嗡嗡地傳入我耳中，支持和反對的都有，但顯然，很多人對“招安”這兩個字，既充滿了不切實際的幻想，又懷著深深的恐懼。

忠義堂那巨大的輪廓己經(jīng)出現(xiàn)在眼前，門口圍滿了看熱鬧的小嘍啰。

我深吸一口氣，分開人群就往里擠。

“讓開讓開！

盧員外來了！”

嘍啰們見到是我，紛紛像潮水一樣向兩邊退開。

我剛踏進忠義堂那高大卻簡陋的門檻，就聽見里面**那極具辨識度、充滿了熱情（或者說煽動性）的大嗓門正在**：“…弟兄們！

這是天大的好事！

官家英明，念咱們梁山泊替天行道，忠義無雙！

特派天使，賜下招安詔書！

從此以后，咱們再也不是他們口中的‘草寇’、‘反賊’了！

咱們能堂堂正正穿上官服，吃上皇糧，給祖宗爭光，光耀門楣?。　?br>
堂內(nèi)黑壓壓站滿了人，都是梁山上有頭有臉的頭領(lǐng)。

**站在最前面的香案旁，手里高舉著一卷明**的綢緞，想必就是那該死的招安詔書。

他臉上泛著紅光，情緒激動，仿佛己經(jīng)看到了自己身著朱紫、位列朝班的美好未來。

他身邊站著智多星吳用，搖著羽毛扇，臉上帶著慣有的、高深莫測的微笑，看不出具體傾向。

再旁邊，是大刀關(guān)勝、雙鞭呼延灼這些原**軍官出身的人，個個面露喜色，顯然對重回體制內(nèi)期待己久。

然而，堂內(nèi)的氣氛卻并非一片歡騰。

大部分人的臉上都寫著猶豫、懷疑和不安。

站在前排的黑旋風(fēng)李逵，把兩把板斧拄在地上，一張黑臉拉得老長，比鍋底還黑，甕聲甕氣地吼道：“爭光？

俺看是送死！

宋大哥，你別被那勞什子詔書糊弄了！

高俅蔡京那幫鳥人，有個屁的誠意！

當(dāng)年俺鐵牛不過是殺了幾個欺男霸女的潑皮，就被官府追得上天無路入地?zé)o門！

去了東京，還不是砧板上的魚肉，任人宰割？”

**立刻扭過頭，瞪了李逵一眼，語氣帶著訓(xùn)斥：“你這黑廝！

休得胡言亂語，沖撞了天使！

官家金口玉言，豈能有假？

這正是我等兄弟洗刷冤屈，重回正道的大好時機！”

我聽到這里，血壓“噌”一下就上來了！

重回正道？

屁的正道！

那是黃泉路！

我再也忍不住了，體內(nèi)現(xiàn)代人的靈魂和盧俊義本身憋屈的記憶混合在一起，化作一股滔天的怒火和強烈的求生欲！

我大步流星跨入堂中，根本顧不上什么禮節(jié)，將手中長槍猛地往地上一頓！

“咚??！”

一聲悶響，仿佛敲在了一面大鼓上，震得香案上的酒碗都晃了三晃，酒水灑出來不少。

滿堂的嘈雜聲瞬間被壓了下去，所有人的目光“唰”地一下，全都聚焦在我身上。

“宋大哥！

諸位兄弟！”

我的聲音因為激動和憤怒，顯得有些沙啞，但卻異常清晰，蓋過了所有的雜音，“這招安！

萬萬不能接！”

一瞬間，整個忠義堂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和吳用。

幾十雙眼睛瞪得溜圓，難以置信地看著我——盧俊義，河北玉麒麟，前大名府首富，梁山泊的二當(dāng)家，曾經(jīng)最渴望洗刷“反賊”污名、重回主流社會的人，如今居然是第一個跳出來，如此激烈地反對招安的人？

**的眉頭緊緊皺了起來，臉上寫滿了困惑和不悅：“盧員外？

你…你這話是何意？

你難道不想重回正道，為你盧家列祖列宗掙個清白名聲，光耀門楣嗎？”

“清白名聲？

光耀門楣？”

我冷笑一聲，聲音里充滿了譏諷。

我提著槍，走到大堂中央，目光如電，掃過在場每一位頭領(lǐng)的臉。

我先指向一旁一位豹頭環(huán)眼、燕頷虎須的漢子，他面容沉靜，但眼神深處卻藏著一抹化不開的郁結(jié)。

“林沖林教頭！”

我朗聲道，“你當(dāng)年在東京汴梁，身為八十萬禁軍槍棒教頭，地位尊崇，家庭美滿！

可那高俅老賊是如何對你的？

設(shè)計陷害，誤入**節(jié)堂，刺配滄州道，火燒草料場，家破人亡！

若不是魯智深兄弟在野豬林救你，你早己成了一堆枯骨！

試問，這樣的**，這樣的奸臣，值得信任嗎？

如今我們?nèi)フ邪?，難不成你林教頭還要回到東京，對著那高俅，屈膝下跪，口稱恩相嗎？！”

我每一個字都像一把錘子，狠狠砸在林沖的心口上。

他原本沉靜的臉“唰”地一下變得慘白，沒有一絲血色。

握著槍桿的手因為過度用力，指關(guān)節(jié)捏得“咯咯”作響，手背上青筋暴起，身體微微顫抖著，仿佛在極力壓制著滔天的悲憤和怒火。

那段不堪回首的往事，被我血淋淋地當(dāng)著所有人的面撕開。

**張了張嘴，想說什么，我卻根本不給他機會。

我的目光猛地轉(zhuǎn)向另一個方向，那里站著一個身材高大、猶如天神般的漢子，眉宇間自帶一股凜然不可侵犯的威嚴(yán)。

“武松武二哥！”

我的聲音再次提高，“你兄長大郎，被那西門慶和潘金蓮****合謀害死！

你去找那陽谷縣縣令申冤，他管了嗎？

他非但不管，還受了西門慶的賄賂！

你迫不得己，自己動手，血濺鴛鴦樓，殺了那對狗男女，這才被逼得走***！

試問，這樣的官府，有何公道可言？

如今我們招了安，去了東京，你以為那些官老爺會忘了你武松**的舊賬？

會給你好果子吃嗎？！”

武松聞言，虎目圓睜，猛地將手中的鑌鐵打虎棒往地上一拄，“嘭”的一聲，地上的青磚都裂開幾條縫。

“盧員外說得在理！”

他聲若洪鐘，斬釘截鐵，“俺武松信你！

這安，招不得！”

“對！

招不得！”

“官府沒一個好東西！”

武松一帶頭，原本就心存疑慮的頭領(lǐng)們紛紛出聲附和，堂內(nèi)頓時騷動起來。

阮小七、劉唐等人更是激動地?fù)]舞著拳頭。

**的臉色變得極其難看，他往前急走兩步，聲音里帶著焦急和一絲被挑戰(zhàn)權(quán)威的惱怒：“盧員外！

李逵兄弟莽撞，武松兄弟遭遇凄慘，心中有怨，我都能理解！

可你怎么也跟他們一樣糊涂？

我等兄弟聚義梁山，替天行道不假，可終究被世人稱為‘草寇’！

招安是為眾兄弟謀一個正經(jīng)出身，謀一個前程！

將來青史之上，也能留個忠義之名，而非反賊罵名?。　?br>
“罵名總比丟了性命強！”

我?guī)缀跏呛鸪鰜淼?，也顧不得什么形象了，必須把最殘酷的結(jié)局說出來，震醒他們！

“宋大哥！

諸位兄弟！

你們把**、把那些奸臣想得太好了！

他們怎么可能真心容得下我們梁山？

我們現(xiàn)在兵強馬壯，他們奈何不了我們，才假惺惺地來招安！

一旦我們交了兵權(quán)，散了兄弟，去了東京，那就是砧板上的魚肉！”

我深吸一口氣，用盡全身力氣，將那個注定的悲慘未來吼了出來：“他們第一步，就是派我們?nèi)ゴ蚍脚D！

江南方臘，同樣兵多將廣，那是讓我們****，兩敗俱傷！

多少兄弟會死在征方臘的路上？

死的死，殘的殘！

十亭人馬要去掉七亭！”

“就算僥幸活下來，打贏了，凱旋回朝了！

然后呢？

兔死狗烹，鳥盡弓藏！

高俅、蔡京、楊戩、童貫！

那西個奸臣能放過我們？

剩下的兄弟，有一個算一個，都不會有好下場！

不是被一杯毒酒鴆殺，就是被亂箭**，要么就是被安上個莫須有的罪名，拖到菜市口問斬！”

我的目光死死盯住**，一字一句，如同喪鐘敲響：“便是我盧俊義，還有你宋公明哥哥！

都逃不過！

最終也不過是落得個屈死的下場！

這，就是你們想要的招安正途嗎？！

這TM是黃泉路！”

整個忠義堂，死一般的寂靜。

落針可聞。

我最后那幾句話，描繪的畫面太過具體，太過慘烈，像一把冰涼的刀子，捅進了每個人的心窩子里。

就連最支持招安的關(guān)勝、呼延灼等人，臉色也都變了，眼神閃爍，顯然被這可怕的預(yù)言震懾住了。

**更是如遭雷擊，臉色煞白，嘴唇哆嗦著，指著我，手指都在顫抖：“你…你…盧俊義！

你休要在此胡言亂語，蠱惑人心！

你…你怎么可能知道這些？！

這…這都是你的臆想！”

我心里猛地“咯噔”一下。

壞了！

說嗨了！

把結(jié)局劇透得這么詳細(xì)，怎么解釋？

總不能說我是從一本叫《水滸傳》的書里看來的吧？

急中生智！

我猛地想起之前為了圓話打的腹稿，臉上強行擠出一種混合著后怕和神秘的表情，語氣也變得低沉而玄乎：“我豈敢胡言？

宋大哥，諸位兄弟！

我前幾日下山去登州采買，偶遇一位鶴發(fā)童顏的老道長，他仙風(fēng)道骨，非是凡人！

他拉住我，硬是為我卜了一卦，說我將有大難臨頭！”

我頓了頓，環(huán)視一圈，看到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我這神神道道的話吸引住了，連**都暫時忘了反駁。

“那老道長說，不久后，東京必來招安！

但此乃絕路，是裹著蜜糖的砒霜！

一旦接受，我梁山兄弟必如我方才所言，死傷殆盡，不得善終！”

“那…那可如何是好？”

人群里，不知道誰顫聲問了一句，顯然是被嚇到了。

成了！

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我深吸一口氣，話鋒一轉(zhuǎn)，聲音里帶上了一種**和希望：“那老道長還說，天無絕人之路！

他向東方一指，說茫茫大洋之外，另有一片廣闊無垠的‘無主之地’！

那里沒有皇帝，沒有官府，沒有苛捐雜稅！

土地肥沃得插根筷子都能發(fā)芽，漫山遍野都是吃不盡的野味獵物，河里的魚比人的胳膊還粗！”

我一邊說，一邊觀察著眾人的反應(yīng)。

果然，不少人的眼睛開始亮了。

阮小七第一個蹦出來，眼睛瞪得溜圓，口水都快流出來了：“盧員外！

此話當(dāng)真？

那河里的魚，真比俺胳膊還粗？

隨便釣？”

我看向他，用力點頭：“千真萬確！

老道長親口所言！

那地方的魚，又傻又多，一棍子都能敲暈好幾條！”

“嘶——”阮小七倒吸一口涼氣，猛地搓手，臉上全是向往，“那還等啥？

俺跟你去！”

李逵一聽，把板斧往懷里一抱，嚷嚷道：“俺不管啥地！

有肉吃，有酒喝，沒鳥官管著俺，不用給高俅那驢艸的磕頭，俺鐵牛就跟盧員外走！”

魯智深哈哈大笑，將禪杖重重一頓：“說得好！

灑家也去！

在那東京憋屈受氣，哪有去海外快活自在！

盧員外，灑家信你！”

武松雖然沒說話，但堅定地站到了我身邊，用行動表明了態(tài)度。

一時間，忠義堂里明顯分成了兩派。

**那邊，站著的是以關(guān)勝、呼延灼為首的原**軍官，以及一些渴望安穩(wěn)富貴的小頭領(lǐng)。

而我這邊，聚攏了李逵、魯智深、武松、阮小七、劉唐、張青孫二娘夫婦…還有陶宗旺、湯隆、安道全這些手藝人和醫(yī)生。

**看著眼前這近乎**的場面，氣得渾身發(fā)抖，胡子都快翹起來了，痛心疾首地指著我：“盧俊義！

你…你真是…唉！

你為了個不知真假的海外仙山，就要拆散我們梁山的基業(yè)，離散我們兄弟嗎？

海路兇險萬分，波濤無情，萬一…萬一船隊在海上出了事，你讓這些跟你走的兄弟怎么辦？

你擔(dān)待得起嗎？！”

我知道，他這話說得在理，也是很多心中動搖的人最大的顧慮。

但我己經(jīng)沒有退路了。

我迎著他痛心的目光，語氣堅定，斬釘截鐵：“海路再兇險，終究有一線生機！

而去東京招安，則是十死無生！

我盧俊義，寧愿帶著兄弟們?nèi)ズＩ喜且痪€生機，也絕不能眼睜睜看著大家跳進火坑！”

“人各有志，不可強求。

宋大哥，你堅持你的招安路，我絕不阻攔。

但愿意信我盧俊義，愿意跟我去海外尋一條活路、找一份真正自在的，我?guī)纤麄冏撸　?br>
我的目光掃過身后那群面貌各異，但此刻都選擇相信我的兄弟們，心中涌起一股豪情和責(zé)任。

“咱們今日，就在這忠義堂上！”

“愿意招安的，站宋大哥那邊！”

“愿意出海的，站我盧俊義身后！”

“如何？！”

堂內(nèi)再次陷入一片死寂，只剩下粗重的呼吸聲。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和我之間來回移動，空氣凝重得仿佛要滴出水來。

這場決定梁山命運和個人前途的選擇，就這樣，以一種誰也沒有預(yù)料到的方式，擺在了每一位頭領(lǐng)的面前。

**的臉色陰沉得可怕，他死死地盯著我，又緩緩掃過那些意動和己經(jīng)**的人，嘴唇抿成一條蒼白的首線。

吳用搖著羽扇的手不知何時己經(jīng)停了下來，眉頭微蹙，看看**，又看看我，眼神深邃，不知在算計著什么。

而更多的頭領(lǐng)，如秦明、花榮、戴宗等人，則面露極度掙扎之色，看看左邊，又看看右邊，腳步躊躇，遲遲無法做出決定。

這梁山泊的未來，究竟會走向何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