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粗啞低沉的聲音由遠及近傳來，晦澀難懂，似咒語似哭泣，像是暗夜中潛行的怪物發(fā)出的嘶吼，停在耳邊久久不曾離去，“是誰？

快走開，走開！”

躺在床上的女孩臉色蒼白，滿臉是汗，她陷入了一場掙脫不開的噩夢。

明明能清晰的聽到聲音，但身體就像一座雕像，被束縛，被凝固。

“吱嘎——”臥室門外傳來輕輕的開門聲，有人低聲細細的，輕柔的在說著什么，與腦中嘈雜的咒語聲混合在一起，怪異至極。

半夜時分，又是誰在竊竊私語？

睡*****緊蹙著眉頭，細密的汗水打濕了她額頭前面的發(fā)絲。

來不及多想，一陣劇烈的嘈雜聲突然一股腦襲來，充斥著女孩的耳膜，像被**一樣疼痛，讓整個人痙攣起來。

“秋秋，秋秋”，媽媽溫柔熟悉的聲音若隱若現(xiàn)，從嘈雜聲中擠進來，打破了她的惶恐，耳邊粗嘎如沙礫般的聲音瞬間消失無影。

蘇秋秋猛然睜開眼睛，如溺水般的喘息著，剛才咒語般的聲音是如此的真實，讓她一度以為自己就要死在睡夢中。

她慢慢坐起身，定定的望著窗外，窗外夜色正濃，一股狂風卷起窗簾，晦暗的光線照在她蒼白的臉上，她長舒了口氣，還好，老天爺沒收她。

“咳咳——”劇烈的咳嗽聲從喉嚨里發(fā)出，身體的疼痛擾亂了她的思緒，顫抖著舉起手摸了摸自己的額頭，又有些低燒，一股熱流從鼻子中涌出，流鼻血了。

她慢慢起身挪到衛(wèi)生間，望著鏡中的自己，蘇秋秋苦笑了起來，臉龐消瘦蒼白，恍惚不安，帶著英氣的眉眼此刻暗淡無光，眼下烏青，肺里像是阻塞一樣疼痛，癌癥晚期讓這具身體迅速衰敗，現(xiàn)在的她變成了林黛玉，生命如同在風中搖曳的燭火，下一秒就可能熄滅了。

身體的疼痛還可以忍受，可是如果精神出問題了呢？

此刻她的腦中又開始嗡嗡作響，一個尖細的聲音不停在耳邊盤旋，似乎在對她說著什么，蘇秋秋覺得自己要瘋了。

可是幾個月前她的生活不是這樣的，那時的她還在公司當著牛馬，時不時與小伙伴一起聚餐逛街，日子充實又開心。

蘇秋秋整個人顫抖起來，捂住自己的頭使勁搖晃著，一股突如其來想要毀滅一切的戾氣似乎要將她撕裂一般，她拼命的往臉上潑水，然而情緒己經(jīng)到了失控邊緣，她.......是不是要瘋了？

就像媽媽那樣？

“吱～”身后的門開了。

“秋秋，你沒事吧。”

表妹小雅靜靜的從另一間屋子出來，關(guān)心的詢問著。

“咳咳，我沒事。”

蘇秋秋咳嗽了幾聲，手緊緊的握住水龍頭。

小雅的出現(xiàn)讓她瘋狂的情緒暫時被壓制住。

她慢慢將流出的鼻血洗凈，再閉上眼深呼吸了幾次，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

她不害怕死亡，但害怕像媽媽一樣變成瘋子，成為別人眼中的異類。

“又做噩夢了嗎？”

小雅上前一步。

“嗯，還好醒過來了?！?br>
她有些自嘲，想起半夜低語聲，她的心一頓，那是小雅的聲音還是她的幻覺，從鏡中她看向小雅身后緊閉的臥室門。

“咳咳咳咳，小雅，你剛才是不是在與別人說話？”

蘇秋秋忍住喉嚨的沙*輕聲的問道。

“哪有的事啊！

我真的一首都在睡覺呢，肯定是你聽錯啦！”

小雅說話的時候語速很快，對上她的目光有些躲閃，眼皮不自覺地微微顫動著，盡管表現(xiàn)得鎮(zhèn)定自若，但這些細微的動作還是出賣了她此刻不安的心情。

她說謊了，蘇秋秋握著水籠頭的手一緊。

可是，為什么呢？

蘇秋秋是個很敏銳的人，她抿了抿嘴并沒有戳穿小雅的謊言，轉(zhuǎn)回頭繼續(xù)清洗著自己的臉。

身后微弱的燈光映照在小雅的臉上，溫柔的表情突然一瞬間的猙獰但又很快消失無蹤，仿佛那一切只是錯覺。

天色將明未明，蘇秋秋躺在床上輾轉(zhuǎn)反側(cè)，神色莫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