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老實。
我這幾年聽過太多次這個詞。
老實，意味著可以多干活。
老實，意味著被占便宜不能吭聲。
老實，意味著別人把刀架你脖子上，還要你笑著說謝謝。
我坐下，把包放在身側(cè)。
服務(wù)員拿來菜單，我剛伸手，王曼卻先一步合上菜單，遞給劉強(qiáng)。
“不用問林晚了，她平時也不懂點菜,劉強(qiáng)，你安排?！?br>劉強(qiáng)接過菜單，笑得像早就等著這一刻。
我慢慢低下頭，打開了手機(jī)錄音。
3 他們點的不是菜，是我的命
劉強(qiáng)點菜時，完全不像在吃飯。
更像在打劫。
“帝王蟹來一只，澳龍兩只，鮑魚每人一個，佛跳墻一盅一位?！?br>我抬頭：“我們吃不了這么多?！?br>趙倩立刻接話：“吃不了可以打包啊。”
她表妹笑嘻嘻地說：“姐姐，你中獎了還怕浪費(fèi)呀？”
我看向王曼：“王經(jīng)理，這頓飯我只承擔(dān)部門八個人的普通聚餐費(fèi)用，其他人和超出部分，我不負(fù)責(zé)。”
包廂里安靜了一瞬。
王曼臉上的笑淡了點：“林晚，出來吃飯別這么掃興?！?br>劉強(qiáng)繼續(xù)點酒。
“兩瓶紅酒，拿你們這兒三千八一瓶的?！?br>我當(dāng)場說：“酒我不請?！?br>劉強(qiáng)動作一頓：“什么意思？”
“我一開始就說了，請大家吃飯，不包括酒?！?br>趙倩冷笑：“你可真會算賬?！?br>我說：“對，我錢少，所以必須算賬。”
這話一出，幾個同事臉色都不好看。
王曼端起茶杯，慢悠悠地說：“林晚，你以后還要在部門工作,人緣這種東西，平時看不見，關(guān)鍵時候很重要。”
她在威脅我。
我聽懂了。
我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沒說話。
飯菜很快上來。
他們吃得熱火朝天，仿佛我只是擺在門口的收銀臺。
趙倩一邊拍照一邊發(fā)朋友圈：“感謝中獎姐妹豪氣請客！”
我皺眉：“別發(fā)我?！?br>她裝作沒聽見。
飯吃到一半，劉強(qiáng)忽然從包里拿出一張單子，推到我面前。
“林晚，簽個字?！?br>我低頭一看。
公司招待費(fèi)報銷單。
上面只有單據(jù)編號，金額、用途、經(jīng)辦人都空著。
我心口猛地一跳。
“這是什么？”
劉強(qiáng)笑：“你簽了，今晚這頓就可以走公司賬?！?br>趙倩立刻附和：“王姐這是幫你省錢，你別不識好歹?！?br>我看著那張空白單子。
如果我簽了，后面他們填兩萬也好，二十萬也好，都可能扣到我頭上。
我問：“為什么是我簽？”
王曼終于放下茶杯。
“因為今晚名義上是你請客?！?br>我看著她：“既然是我請客，為什么走公司招待費(fèi)？”
王曼臉色微變。
劉強(qiáng)敲了敲桌子：“你怎么這么多問題？簽個字而已?！?br>我把單子推回去。
“我不簽?！?br>包廂里的熱鬧，瞬間冷了下去。
4 不簽字，我就不用上班了？
王曼盯著我看了幾秒。
然后她笑了。
那種笑不是溫柔，是把人踩在腳底前最后一點體面。
“林晚，你是不是誤會什么了？”
我說：“沒有。”
“公司有公司的流程，我是你直屬領(lǐng)導(dǎo)，我會害你嗎？”
我抬頭看著她：“會不會害我，你自己清楚?！?br>趙倩立刻拍桌：“林晚，你怎么跟王姐說話呢？”
劉強(qiáng)也沉下臉：“一個行政助理，真把自己當(dāng)回事了？”
我沒理他們，只拿起手機(jī)，拍下了那張報銷單。
王曼眼神一變：“你拍什么？”
“留證據(jù)?！?br>她臉上的笑徹底沒了。
“林晚，把照片**?！?br>我說：“不刪?！?br>劉強(qiáng)站起來，椅子在地上劃出刺耳的聲音。
“你是不是給臉不要臉？”
我看著他：“你想干什么？”
他還沒說話，王曼已經(jīng)冷冷開口：“林晚，我提醒你，你的轉(zhuǎn)正考核還在我手里?！?br>我的心像被人捏了一下。
我進(jìn)公司五個月，還有半個月轉(zhuǎn)正。
這份工作工資不高，卻是我目前唯一穩(wěn)定收入。
我母親每個月要吃藥，我不能失業(yè)。
王曼知道這一點。
所以她敢這樣逼我。
“你現(xiàn)在簽字，今晚大家開開心心吃飯,你不簽，明天開始，你的崗位可能就不需要了?！?br>包廂里沒人說話。
剛才吃我喝我的人，現(xiàn)在都低著頭裝死。
我忽然覺得很好笑。
我曾經(jīng)以為，忍一忍能換來安穩(wěn)。
后來才明白，有些人不會因為你忍讓就收手，只會因為你沉默而加碼。
我慢慢拿起那張報銷單。
王曼以為我妥協(xié)了，嘴角剛要揚(yáng)起。
下一秒，我當(dāng)著所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