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fā)。
后來我媽打電話，說嫂子帶孩子辛苦，讓我別太計較。
我轉了錢。
現在那只表在陽光下晃了一下。
旁邊一個家長說：“雅琴，你家嘉佑這學期又報馬術了吧？聽說那個俱樂部名額很難搶?！?br>周雅琴笑著點頭。
“孩子喜歡，就讓他試試。男孩子嘛，多見點東西總是好的?！?br>另一個家長說：“你們家真舍得，一年下來得不少錢吧？”
周雅琴撥了撥頭發(fā)。
“教育的錢不能省。我們家建成也支持，他就這一個兒子。”
我站在樓梯旁，手里拿著那本英文讀本。
書角被折了，封面上還沾著蟹肉汁。
有家長看見我，問她：“這是**妹？”
周雅琴回頭，臉上的笑停了一下。
她很快走過來，把我拉到旁邊。
“你怎么現在才來？家長會都快結束了。”
我把書遞給她。
“不是你們讓我送的嗎？”
她接過書，壓低聲音。
“你別站這兒，等下別人問起來麻煩?！?br>我問：“麻煩什么？”
她看了眼那幾個家長。
“大家都知道我和你哥花了很多心思培養(yǎng)嘉佑。你要是亂說學費的事，讓別人怎么看我們？”
我看著她。
“學費的事，哪件？”
她皺眉。
“許棠，你別裝。你不就是想讓我難堪嗎？”
我說：“我只是來送書?！?br>周雅琴把書抱在胸前。
“那你現在可以走了。”
我沒動。
剛才那個家長走過來，笑著問：“雅琴，不介紹一下嗎？”
周雅琴把嘴角提起來。
“這是嘉佑姑姑。她平時工作忙，不太懂孩子教育，偶爾幫我們跑跑腿?！?br>跑跑腿。
我看了她一眼。
她避開我的視線，又對那個家長說：“她一個人住，沒孩子，有時候花錢沒規(guī)劃。我們也經常勸她，年輕人要會過日子?！?br>那位家長點點頭，看我的眼神變了。
“一個人是輕松點，不像我們，有孩子就全是責任?！?br>我笑了一下。
“是。責任挺貴的?！?br>周雅琴臉僵住。
我沒再說，轉身往停車場走。
剛上車，她的微信就彈出來。
許棠，你剛才什么意思？
我沒回。
她又發(fā)。
嘉佑在這個學校讀書，是我們全家的體面。你別因為一只貓，在外面拆我們的臺。
我盯著“體面”兩個字。
點開手機銀行，搜索“明德國際學?！薄?br>一條條扣款記錄跳出來。
入學費，十二萬八。
一年級學費，二十六萬。
二年級學費，二十七萬五。
三年級學費，二十八萬。
校服費，餐費，校車費，研學費。
還有馬術課、鋼琴課、外教課、游學營。
每一筆，付款人都是我。
我把記錄一條條截圖。
又打開和周雅琴的聊天框。
棠棠，嘉佑這個月鋼琴課要續(xù)費。
棠棠，學校春游說要交兩萬，別讓我在老師面前丟臉。
棠棠，你哥壓力大，你就當心疼你侄子。
我把這些也存進文件夾。
文件夾名字改成：嘉佑教育支出。
剛改完，周雅琴又發(fā)來一條。
機器人課我已經交了定金，你把尾款轉我。
我回她。
不轉。
她秒回。
你非要因為一只貓跟我們翻臉？
我看向副駕駛。
英文讀本留下的紙屑還在座椅縫里。
我回。
你們也可以自己交。
這句話發(fā)出去后，許建成的電話立刻打來。
我掛斷。
他繼續(xù)打。
我繼續(xù)掛。
第三次，他發(fā)語音過來。
“許棠，你別太過分。你嫂子在學校那么多家長面前要面子，你今天過去為什么擺臉色？”
我把語音保存。
他又發(fā)。
“我告訴你，嘉佑要是在學校丟人，我饒不了你?！?br>我也保存。
車外，學校放學鈴響了。
孩子們背著書包往外跑。
許嘉佑混在人群里，手里拿著一個同學的玩具槍，嘴里喊著：“我爸說了，我家有的是錢。”
周雅琴站在門口，彎腰替他整理領子。
她抬頭看見我的車，臉馬上沉下來。
我沒有下車。
我只是把今天存好的文件夾，又備份了一份到云盤。
名字改成：以后用。
4
我出差前，把年糕送到了爸媽家。
不是我想送。
是我原本約好的上門喂貓阿姨臨時發(fā)燒，寵物醫(yī)院又沒有空籠位。
我給我媽打電話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