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光不是來談戀愛的------------------------------------------。，整層樓只剩下必要照明，玻璃幕墻外是云城一整片沒睡的燈。許棠從門外進來時，步子壓得很輕，還是被休息室里的人聽見了。“他還在樓下？” 沈知微問。，只穿了件深色真絲襯衫，長發(fā)松松束在腦后，整個人比在顧家宴會廳里更淡，也更冷?！霸?。” 許棠把平板遞過去，“半小時前到的，沒上來，也沒走?！?。，沒坐車?yán)?，也沒催前臺。他只是站著，身形筆直，手機握在手里，卻始終沒再撥第二通電話。。。，就把平板推了回去?！扒芭_怎么說？按您的意思，說沒有預(yù)約，不方便見。他什么反應(yīng)？”，措辭很謹(jǐn)慎：“沒發(fā)火，也沒鬧。只是問了一句 —— 沈總是不是就在樓上?！?。
這個稱呼倒是新鮮。
從前在顧家，他很少連名帶姓地叫她。更多時候，是點頭，是一個眼神，是默認(rèn)她會明白他的意思。如今換了地方、換了身份，連稱呼都像隔了一層。
許棠低聲問：“還要繼續(xù)晾著嗎？”
“嗯?！?沈知微合上手里的資料，“他不是來談合作的。”
“那他來做什么？”
“來確認(rèn)一件事。” 她抬起眼，“確認(rèn)他是不是看走眼了三年?！?br>許棠一時沒接上話。
她跟了沈知微兩年，知道她做事一向很穩(wěn)，情緒收得深，很少用這樣近乎刻薄的方式去評價一個人。
可這話偏偏不是賭氣。
更像事實。
門外又有人敲門，項目總監(jiān)探進頭來：“沈總，啟越那邊的第三輪確認(rèn)函發(fā)過來了，您要不要現(xiàn)在看？”
“送進來?！?br>許棠把平板收走前，還是多問了一句：“那樓下 ——”
“他愿意等，就讓他等?！?沈知微淡聲道，“等累了，自然會走。”
她話音剛落，手機震了一下。
是個陌生號碼發(fā)來的短信，只有四個字。
見一面嗎。
不用署名，她也知道是誰。
沈知微盯著那行字看了兩秒，直接熄了屏。
不回，就是答案。
半個小時后，顧承硯終于離開。
黑色轎車駛出金融中心時，助理在副駕駛上看了眼后視鏡，小心開口：“顧總，回公司還是回老宅？”
“回家?！?br>助理松了口氣，剛要讓司機掉頭，就聽見后座的人又說：“先去城南一趟?！?br>“城南？”
顧承硯抬眼，眸色很冷：“療養(yǎng)院?！?br>助理心里一緊，沒再多問。
今晚之前，顧承硯最多只是懷疑沈知微藏了東西。可從她拿出那份舊文件，到盛臨資本這一遭，他已經(jīng)不再滿足于猜。
他要看她在查什么。
也要看，還有誰在查。
城南療養(yǎng)院比市區(qū)安靜得多。
快到凌晨，白樓前只亮著幾盞庭院燈，風(fēng)吹過樹梢，聲音擦得很輕。顧承硯沒驚動太多人，只讓助理去值班室調(diào)探視記錄。
等人的間隙，他站在住院樓下抽了支煙。
煙抽到一半，樓道口忽然下來一個人。
女人穿著米白風(fēng)衣，頭發(fā)散著，口罩只拉到下巴，臉上妝很淡，卻還是漂亮得過分。見到他時，她腳步微微一頓，隨即笑了。
“承硯。” 林初雪走過來，像是并不意外會在這里見到他，“這么晚，你也來看人？”
“你也是？”
“算是吧?！?br>顧承硯看了她一眼：“你在這里有認(rèn)識的人？”
林初雪沒有立刻答，抬手把被風(fēng)吹亂的頭發(fā)別到耳后，才輕聲說：“國外待久了，回來總得見見舊人。”
這話挑不出錯，可太滑。
顧承硯沒什么表情：“你從訂婚宴離開后，來了這里？”
“查我？”
“問你?！?br>林初雪笑意淡了點：“有區(qū)別嗎？”
兩人之間安靜了幾秒。
他們認(rèn)識很多年，某種意義上算得上彼此了解。顧承硯知道她不是會無緣無故回國的人，林初雪也知道，他這個時候出現(xiàn)在療養(yǎng)院，絕不會只是心血來潮。
“你是為了沈知微來的?！?林初雪先點破。
顧承硯沒否認(rèn)。
“那你呢？” 他看著她，“為了誰？”
林初雪垂眼笑了下：“如果我說，是為了你，聽起來是不是太假了？”
顧承硯沒接。
“好吧，” 她聳了下肩，終于收起那點玩笑意味，“不是為了你。也不是為了訂婚宴上那點熱鬧?！?br>她抬起頭，眼神在夜燈下顯得格外清。
“我回來，是因為有些東西，拖得太久了?！?br>顧承硯瞇了下眼：“比如？”
“比如當(dāng)年那些不該被埋掉的事。”
風(fēng)吹得更冷了些。
顧承硯手里的煙沒再往嘴邊送，只在指間停著：“你知道多少？”
林初雪看了他片刻，忽然反問：“你父親這些年，真的什么都沒瞞過你嗎？”
顧承硯眼神一沉。
這一瞬間，氣氛變了。
林初雪卻像沒看見，退后半步，重新把口罩拉上去，語氣也輕了。
“承硯，我今天不是來跟你敘舊的?！?她說，“至于沈知微 —— 你最好別再把她當(dāng)成那個站在顧家等你安排的人。”
“晚了點，但還不算太晚?！?br>說完，她轉(zhuǎn)身往停車場走。
顧承硯盯著她的背影，眉心慢慢擰起。
就在這時，助理快步從值班室出來，臉色有些變：“顧總，探視記錄有問題?！?br>“怎么了？”
“近五年的紙質(zhì)檔案少了一部分，尤其是十七號樓三層的記錄，被人動過?！?br>顧承硯目光一頓。
助理壓低聲音：“還有，今晚不是只有我們在查。有人比我們早一步來過?！?br>“誰？”
“暫時不清楚。但監(jiān)控里拍到一個背影，很像林小姐身邊的人?！?br>顧承硯回頭，看向林初雪剛剛離開的方向，眸色深得幾乎沒有光。
原來她回國，真的不是來談舊情的。
另一邊，療養(yǎng)院后樓的花園里，林初雪停下腳步，指尖無意識摩挲著口袋里舊照片的邊角。
長椅上坐著個中年男人，身上蓋著薄毯，輪椅停在一旁，整個人消瘦得厲害。護工已經(jīng)被支開，夜色把他的半張臉埋得很深，只露出一截蒼白的下頜。
林初雪把一張照片放到他腿上。
“她已經(jīng)開始查了?！?她說。
男人低頭看了一眼照片，指尖微顫：“像她母親?！?br>“不是像。” 林初雪淡淡道，“她就是沖著當(dāng)年的事來的?！?br>男人呼吸驟然亂了。
“你當(dāng)年說，她查不到的。” 林初雪聲音很輕，“現(xiàn)在呢？”
“…… 她會死?！?男人喉嚨里擠出這兩個字，沙啞得厲害，“再查下去，她會和她母親一樣。”
林初雪眼神冷了下來。
“誰會讓她死？”
男人不肯再說。
林初雪盯著他看了很久，忽然彎腰，靠近一點。
“你最好想清楚?！?她說，“顧家不一定還保得住你，但我未必不能。”
男人額角滲出細(xì)汗，神情緊繃。
半晌，他只擠出一句：“賬本…… 不在顧家了?！?br>林初雪瞳孔微縮：“在哪兒？”
男人閉緊嘴，再不出聲。
林初雪站直身子，沉默片刻，把那張照片重新拿了回來。
“你不說，也會有人逼你說?！?她淡聲道。
說完，她轉(zhuǎn)身離開。
高跟鞋踩過石子路，聲音不大，卻透著股不肯回頭的利落。
走出療養(yǎng)院時，她回頭看了一眼那棟白樓，神色很淡。
顧承硯以為她回來，是來把過去撿回去。
沈知微大概也以為，她是帶著另一張牌坐上桌的。
可他們都猜得不夠。
她回來，不是為了愛情，也不是為了熱鬧。
她回來，是來找一個死人留下的東西。
而那東西，很可能會讓顧家和沈家一起翻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