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以后想跟你一起住。”
裴時嶼的喉結(jié)又滾了一下。
“……好?！?br>舒冉笑了，把花放在床頭柜上，然后開始“視察”整棟房子。她每推開一扇門都要問一句“這是什么房間”，像個剛搬進(jìn)來的孩子。裴時嶼跟在她身后，一一回答。
推開書房門的時候，舒冉“咦”了一聲。
書桌上放著一份文件，封面上印著裴氏集團的logo。
裴時嶼的動作比她快。他幾乎是瞬間越過她，把那幾頁紙收進(jìn)了抽屜。動作太快了，快到不自然。
“工作上的東西，”他說，“亂放的?！?br>舒冉?jīng)]多想，點點頭就去看下一個房間了。
裴時嶼站在書桌前，手還按在抽屜上。抽屜里是那份《關(guān)于舒冉女士所持股份的**方案》，起草日期是三個月前——她還沒出車禍的時候。
是他親手起草的。
那天他在辦公室待到凌晨兩點，一條一條地寫條款。每一條都在算計，怎么用最少的代價把她手里的股權(quán)拿過來，怎么讓她簽了字也翻不了身。
三個月前的裴時嶼，恨不得把她干干凈凈地趕出自己的生活。
而三個月后的今天，他站在書房里，看著她蹦蹦跳跳的背影，把那份文件往抽屜深處推了推，推到最里面，推到一個他暫時夠不到的地方。
晚上，舒冉洗完澡出來，頭發(fā)還滴著水。她裹著浴袍，赤腳踩在地毯上，正在找吹風(fēng)機。
裴時嶼本來在書房處理工作，聽見她在走廊里走來走去的聲音，合上電腦出來看。
“找什么？”
“吹風(fēng)機?！?br>裴時嶼去浴室拿了吹風(fēng)機遞給她。舒冉接過去，插上電，舉著手臂開始吹頭發(fā)。她動作很隨意，熱風(fēng)把發(fā)絲吹得到處飛。
裴時嶼靠在門框上看了她一會兒。
她吹頭發(fā)的樣子很笨拙，像是不太會用吹風(fēng)機——也可能是剛出院，手上沒什么力氣。頭發(fā)吹了半天，還是濕漉漉地貼在脖子上。
他走過去，從她手里拿過吹風(fēng)機。
“我來吧。”
舒冉愣了一下，然后乖乖地在他面前坐好。
裴時嶼站在她身后，一只手拿著吹風(fēng)機，一只手穿過她的頭發(fā)。她的頭發(fā)很軟，是那種摸過一次就不會忘的觸感。熱風(fēng)從指縫里漏出去，帶著洗發(fā)水淡淡的香味。
舒冉閉著眼睛，像一只被順毛的貓。
“時嶼。”
“……嗯？”
“我以前是不是對你很不好？”
他的手停了一下。
“為什么這么問？”
“因為我看這個房子，”舒冉睜開眼，聲音輕輕的，“哪里都像剛搬進(jìn)來的樣子。廚房里沒有我喜歡的碗，客廳里沒有我的東西，衣柜里也沒有我的衣服……不像一個住了很久的家。”
裴時嶼沒有說話。
“我在想，是不是我以前對你不好，所以我們才會變成這樣？”
她的聲音很平靜，沒有責(zé)怪，沒有試探，只是在陳述一個她自己觀察到的、讓她困惑的事實。
裴時嶼關(guān)掉了吹風(fēng)機。
房間里突然安靜下來，只剩下窗外隱隱約約的風(fēng)聲。
“不是你的問題，”他說，“是我?！?br>舒冉轉(zhuǎn)過頭，仰著臉看他。她的眼睛里映著床頭燈暖**的光，干干凈凈的，什么都沒有。
“那你以后會對我好嗎？”
裴時嶼低頭看著她。
他見過她很多種樣子——在董事會上面無表情地否決他提案的樣子，在酒會上端著酒杯對他笑不達(dá)眼底的樣子，在新婚夜把那份協(xié)議推到他面前時冷淡疏離的樣子。
唯獨沒有見過這樣的舒冉。
卸下所有防備，把所有信任都交到他手里，像一只翻出肚皮的刺猬。
“會，”他說，“我會?！?br>舒冉笑了。
那個笑容像一束光，毫無預(yù)兆地撞進(jìn)他胸口某個從未被光照到過的角落。
裴時嶼在那個瞬間意識到一件事——
他沒有在演戲。
舒冉回家后的第三天，裴時嶼接到了一個電話。
是他的母親，裴**周婉清。
“聽說她失憶了？”
電話那頭，周婉清的聲音帶著一種不加掩飾的審視。她從來就不喜歡舒冉，從第一次見面就不喜歡。舒家雖然有錢，但和裴家比還差著一截，在周婉清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