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外的吵鬧聲把我驚醒。
我跑到堂屋，看見爺爺奶奶已經(jīng)站在院子里，低著頭。
她躲在村長身后，緊緊抓著村長的衣角，指著我大聲控訴。
“村長伯伯，就是他！他昨晚半夜把我偷偷背出去，扔到田里！”
“要不是我命大醒過來，我就凍死了！”
她抬起頭，眼淚鼻涕糊了一臉，小小的身子縮成一團。
任誰看了都會心疼。
村里人圍在門口，七嘴八舌。
“林家老兩口看著老實巴交的，沒想到這么狠心?！?br>“就是，大半夜偷偷把閨女扔田里，那不是要人命嗎？”
“小姑娘才多大啊，造孽哦……”
奶奶急得直掉眼淚，雙手不停地在圍裙上**。
想去拉林小滿，卻被她狠狠甩開。
爺爺嘴笨，一輩子沒跟人紅過臉，此刻被眾人指著鼻子罵，只能反復念叨。
“不是那樣，真不是那樣。”
村長皺著眉頭，擺擺手。
“行了！都別吵了！老林，你們一家跟我去村委走一趟！”
到了村委，妹妹坐在凳子上，捧著一碗熱粥大口大口地喝。
喝完了，她抬起頭，故意用那種怯生生的語氣說：
“我以后不敢吃多了，怕爺爺奶奶嫌我是女孩?！?br>我站在角落里，看著她表演，一股說不出的惡心。
村長帶進里屋，戶籍本翻了半天，眉頭越皺越緊。
“老林，你家這戶口本上，怎么只有浩辰一個孩子？”
村長抬起頭，目光銳利地盯著爺爺。
“浩辰**媽早幾年就沒了，你們老兩口就這么一個兒子，這女娃是哪來的？”
我沒有給她反應的時間，立刻接上村長的話。
“村長爺爺，她根本不是我家的孩子。”
“昨晚我出去捉蛐蛐，是她被人用破棉被裹著，扔在田埂上的。”
村長愣住了，怒得一拍桌子。
“胡鬧！這孩子，小小年紀滿嘴**！”
“既然不是老林家的親屬，那就該送去鎮(zhèn)上的福利院，免得留在村里以后惹出更大的麻煩！”
心地善良的奶奶默默開了口：
“村長，孩子可憐，大冬天被人扔了，送福利院那么遠，萬一路上出事咋辦？”
“我們家雖然窮，多一雙筷子總能活?！?br>爺爺也悶聲說道：“村長，我們不給**添麻煩，這孩子，我們愿意當親孫女養(yǎng)?！?br>村長看著老兩口懇求的眼神，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你們啊，就是心太軟?！?br>村長合上戶籍冊，沉思了片刻。
“既然你們愿意養(yǎng)，那我就幫你們把這事瞞下來?！?br>“這女娃身世可憐，要是讓村里人知道她是棄嬰，長大了難免自卑?！?br>“浩辰，你就當多了個妹妹，今天的事兒別說出去……”
看著奶奶紅腫的眼睛和爺爺滿是期盼的臉，我只能將心里的不甘咽下，沉默地點了點頭。
為了平息外面的流言，村長帶著我們走出去。
他當著所有村民的面，配合著假裝訓斥了爺爺奶奶幾句。
“既然生下來就要好好養(yǎng)，以后絕不能再有重男輕女的思想，聽見沒有！”
村民們見村長發(fā)了話，也都跟著附和了幾句，漸漸散了。
妹妹聽見這話，立刻露出笑容。
回家路上，奶奶牽著她的手，一路哄著。
她走在前面，突然回過頭，對我做了個口型。
“這輩子，你們欠我的，我會全部拿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