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是負責人------------------------------------------。，干凈得像被人剛擦過一遍，街道兩側(cè)的燈牌跟著音樂閃動，甜膩的歡呼聲從每一塊屏幕里傳出來，一遍又一遍往人耳朵里鉆。，觀眾席已經(jīng)坐滿。。，有的笑到流淚，還有幾個人嘴角裂出血，也仍舊跟著人群鼓掌。。，鏡頭對準觀眾席，剛想按下快門，又慢慢把手放了下來?！斑@地方真的很怪?！保掷锏那虬糨p輕敲著掌心，目光落在舞臺后方那座高塔上。。，一根根細得幾乎看不見的線垂下來，穿過燈光，落進觀眾席，又落到舞臺邊緣。，低聲道：“他們不是在笑?！薄！澳鞘鞘裁矗俊薄?br>“被要求笑?！?br>話音剛落，主舞臺中央的像素門打開。
銀狼從門里走出來。
她嘴里叼著棒棒糖，外套松松垮垮搭在肩上，手指在掌機上點了兩下，大屏幕隨即亮起。
銀狼LV.999
銀河通關(guān)全成就玩家
當前勝率：100%
觀眾席瞬間炸開。
“狼尊！”
“無敵玩家！”
“打穿幻月！”
歡呼聲一層蓋過一層，甚至有觀眾站起來，用力拍著自己的臉，像是要把笑容拍得更大一點。
銀狼抬眼掃過全場，臉上沒什么表情。
“快點開始吧。”
她低頭看著掌機。
“這一關(guān)，我已經(jīng)看膩了。”
舞臺另一側(cè)，花火坐在半空的氣球椅上，手里轉(zhuǎn)著一張面具，鞋尖一下一下晃著。
“別急嘛，游戲要有觀眾才好玩。”
她笑著看向銀狼，又看向列車組。
“今天可是幻月游戲最終場。贏的人，可以走上塔頂，拿到那份獎勵。”
三月七問：“什么獎勵？”
花火的笑容更深了些。
“成神的一分鐘?！?
開拓者抬起頭。
“聽起來很麻煩。”
花火笑出了聲。
“當然麻煩。太簡單的東西，怎么配叫樂子？”
下一秒，舞臺地面開始**。
一圈圈像素方塊升起，拼成巨大的戰(zhàn)場。燈帶沿著舞臺邊緣亮起，每亮一圈，觀眾席上的笑聲就齊一分。
系統(tǒng)音在全場響起。
幻月游戲最終關(guān)卡即將開啟。
本關(guān)規(guī)則一：所有參賽者必須保持愉快。
本關(guān)規(guī)則二：愉快值歸零者，判定失敗。
本關(guān)規(guī)則三：失敗者將留在二相樂園，成為下一輪觀眾。
三月七臉色一變。
“留在這里當觀眾？這也叫游戲？”
觀眾席立刻響起更大的笑聲。
那笑聲像提前排練好，整齊得讓人難受。
開拓者往前走了一步。
“打穿規(guī)則就行。”
銀狼已經(jīng)先動了。
她手指在掌機上飛快敲擊，黑色代碼從腳下鋪開，順著舞臺地面一路沖向幻月塔。
“情緒數(shù)值化，失敗者意識滯留，觀眾循環(huán)利用。”
她咬碎嘴里的糖，語氣平平。
“設(shè)計者水平一般，惡意倒是不少?！?br>代碼攀上塔身。
一秒。
兩秒。
三秒。
大屏幕上的勝率仍然是100%。
花火托著下巴，眼里笑意不減。
“狼尊開始認真了。”
銀狼手指一頓。
掌機屏幕上跳出紅色窗口。
操作失敗。
她又點了兩下。
操作失敗。
當前權(quán)限不足。
銀狼抬起眼。
“權(quán)限不足？”
花火眨了眨眼。
“哎呀，LV.999也有打不開的門呢。”
銀狼看向她。
“這不是你的權(quán)限?！?br>花火手中的面具停了半拍。
她還沒說話，幻月塔頂忽然亮了。
一根根細線從塔頂垂下，落到觀眾肩頭，落到舞臺邊緣，也落向列車組這邊。
三月七下意識抬弓。
一根線先落到她肩膀上。
她的嘴角被什么東西往上扯。
三月七臉色一下白了。
“我笑不出來?！?br>可她臉上已經(jīng)露出笑。
開拓者抬手去扯肩上的線，指尖剛碰到，那根線就像活物一樣往皮膚里鉆。
丹恒長槍一挑，槍尖斬斷幾根細線。
斷線在半空卷曲，又很快重新接上。
系統(tǒng)音繼續(xù)響起。
請所有玩家保持愉快。
請所有觀眾保持愉快。
請所有失敗者保持愉快。
銀狼的臉徹底沉下來。
“真煩?！?br>她雙手同時操作，黑色代碼再次沖向幻月塔。這一次，代碼變成無數(shù)細小齒輪，開始咬住那些提線。
塔身晃了一下。
觀眾席上的笑聲短暫亂了。
花火的氣球椅往后飄了半尺。
“哦？”
她笑道。
“還有點本事?！?br>銀狼沒看她。
“把權(quán)限交出來?！?br>“我可沒有?！?br>“那就讓真正的**出來?！?br>銀狼話音剛落，整座舞臺忽然卡住。
燈光停了。
音樂停了。
觀眾的笑臉也停在同一刻。
像有人按下了暫停鍵。
三秒后，主屏幕黑了。
滿場只剩下風聲。
三月七臉上的笑一點點退下去，她扶著臉，忍不住喘了一口氣。
“剛才那是什么？”
丹恒沒有回答。
他看向黑下來的大屏幕。
屏幕中央，慢慢跳出一行白字。
歡愉售后投訴中心已介入。
全場安靜。
銀狼手指停在掌機上。
花火臉上的笑也淡了一點。
第二行字隨即浮現(xiàn)。
檢測到本場服務(wù)存在以下問題：強行歡笑、人格提線、用戶滯留、命運誘導、虛假自愿。
當前差評率：97.6%。
事故等級：紅色。
請相關(guān)負責人于三分鐘內(nèi)提交整改方案。
三月七看著屏幕，表情有點發(fā)懵。
“歡愉……售后？”
開拓者問：“誰開的？”
銀狼盯著掌機。
“不是我。”
花火坐直了些。
她的眼神第一次認真起來。
“這就有意思了?！?br>舞臺側(cè)面響起門鎖打開的聲音。
那里原本什么都沒有。
現(xiàn)在多了一扇門。
門很普通，和周圍那些發(fā)光的像素裝置格格不入，像是某個**員工走錯地方留下的檢修門。
門開了。
一個青年從里面走出來。
他穿著黑色外套，褲腳沾著灰，手里拿著一疊投訴單，胸前掛著一張歪掉的工牌。
工牌上寫著：
歡愉**
工號：001
姓名：林燼
他手里還端著一個紙杯。
紙杯空的，杯口裂了一道。
林燼走到舞臺中央，先看大屏幕，又看觀眾席，再抬頭看向幻月塔。
他停了停，開口道：
“誰是負責人？”
沒人回答。
花火從氣球椅上低頭看他。
“這是什么新節(jié)目？”
林燼翻了一頁投訴單。
“節(jié)目類投訴歸娛樂事故科，我不管?！?br>他又翻一頁。
“我負責售后?！?br>三月七眨了眨眼，小聲道：“他還真是**？”
開拓者看著林燼胸前的牌子。
“看起來是。”
丹恒眉頭微動。
“歡愉**。你和阿哈有關(guān)？”
林燼手指停了一下。
他翻到投訴單最后一頁。
上面有幾行小字。
前任負責人：阿哈
當前狀態(tài)：失聯(lián)
備注：臨時派單中
林燼把紙合上。
“有關(guān)?！?br>“他跑了?！?br>花火愣了一下，隨后笑出了聲。
這次她是真笑。
“阿哈跑了？把爛攤子留給你？這可太有趣了?！?br>林燼看向她。
“花火女士?！?br>花火的笑聲停了一點。
“你認識我？”
林燼抽出另一份單子。
“投訴對象之一。”
大屏幕刷新。
投訴對象：花火
投訴原因：惡意誘導、旁觀事故、疑似將他人痛苦作為節(jié)目素材。
待核實整改項：三項。
花火手里的面具轉(zhuǎn)慢了。
她臉上還有笑，眼神卻冷了些。
“你要我整改？”
林燼點頭。
“流程上是這樣?！?br>“如果我不呢？”
林燼把紙杯放到一旁，抬手在半空點了一下。
大屏幕再次刷新。
整改倒計時：02:59
責任人未響應(yīng)。
啟動**臨時權(quán)限。
觀眾席的笑聲忽然變成提示音。
叮。
叮。
叮。
那些原本看不清的線全部顯形。
無數(shù)細白線從幻月塔頂落下，把整個二相樂園吊住。街道、燈牌、舞臺、觀眾席，還有遠處那輛裝飾成笑臉的星際列車，都在那些線上輕輕晃動。
三月七看得頭皮發(fā)麻。
“原來整個樂園都被線吊著？”
銀狼盯著那些線。
“難怪權(quán)限進不去。它不是普通游戲?！?br>林燼看著大屏幕。
“責任人仍未響應(yīng)?！?br>他抬起手。
“先停服檢查?！?br>話音落下，二相樂園一半燈光同時熄滅。
遠處的歡呼聲斷了一截。
觀眾席里，有人終于停下笑，茫然地看著自己的手。
“我……我怎么還在這里？”
“我輸了，不是說能離開嗎？”
“我想回家……”
哭聲從觀眾席某處傳出來。
剛響起，就被剩下的笑聲蓋住。
林燼抬手又點了一下。
白色工單從空中落下，貼到那些觀眾額頭。
每**單上都寫著一行字。
該用戶已進入售后保護。
細線碰到工單，立刻冒出白煙。
觀眾席開始混亂。
有人抱著頭跪下，有人摸著自己的臉，像剛從夢里醒來。
三月七看著那些人，剛才那點荒唐感徹底沒了。
“他們一直被困在這里？”
林燼低頭看記錄。
“部分用戶留存超過三十七輪?！?br>開拓者握緊球棒。
“三十七輪？”
銀狼臉色也不好看。
“這個游戲，該刪?！?br>花火坐在半空，沒有說話。
林燼抬頭看她。
“你參與邀請、擴散、旁觀，后續(xù)需要配合調(diào)查?！?br>花火歪頭。
“我只是看樂子。”
林燼把筆帽扣上。
“這句話會進入仲裁記錄?！?br>花火臉上的笑淡了。
“你真無趣?！?br>“**不負責有趣?！?br>這句話剛落，幻月塔頂傳來一聲笑。
很輕。
像有人貼著每個人耳邊開口。
“售后保護？”
“你保護得住多少？”
塔頂月光變紅。
原本被工單逼退的提線再次垂下，數(shù)量比剛才多了幾倍，直奔那些剛清醒的觀眾。
三月七立刻拉弓。
冰箭射出，凍住一片細線。
丹恒長槍橫掃，斬斷靠近舞臺的線。
開拓者沖進觀眾席前方，球棒砸向落下來的紅光。
銀狼重新低頭操作，黑色代碼順著地面爬過去，把幾根主線釘在半空。
林燼站在舞臺中央，工牌發(fā)出刺耳提示音。
事故方試圖轉(zhuǎn)移用戶意識。
是否啟動緊急保全？
他點了確認。
緊急保全已啟動。
更多白色工單落下。
但這一次，工單剛貼上去，就被紅色提線撕開。
林燼的手指微微一頓。
大屏幕跳出新提示。
檢測到**權(quán)限不足。
建議等待前任負責人回訪。
林燼看著那行字，沉默兩秒。
隨后，他按掉提示。
“阿哈不在線?！?br>工牌亮起。
請確認代班權(quán)限。
林燼抬手按住工牌背面。
“由我代班?！?br>下一秒，工牌爆出白光。
落向觀眾席的提線停住了一瞬。
幻月塔頂?shù)男β曇餐Ａ恕?br>大屏幕彈出新的頁面。
緊急代班權(quán)限確認。
啟動反向回訪。
匿名責任人，請接受**滿意度調(diào)查。
塔身震動了一下。
屏幕上出現(xiàn)第一個問題。
您是否承認本場服務(wù)存在嚴重事故？
下面只有兩個選項。
A：承認
*：**幫您承認
三月七睜大眼睛。
“這也能選？”
銀狼看著屏幕，慢慢吹了聲口哨。
“這個選項設(shè)計得不錯?！?br>林燼頭也沒回。
“自動生成的。”
塔頂?shù)男β晱氐紫А?br>幾秒后，大屏幕自動亮起。
*：**幫您承認
本場事故責任成立。
臨時仲裁庭開啟。
舞臺向外展開，觀眾席被白色光欄隔開。那些被困住的人額頭上的工單重新亮起，臉上的笑一點點退下去。
有人終于哭出聲。
有人開始往出口跑。
花火的氣球椅慢慢落低。
她看著林燼，眼里那點玩笑少了許多。
“你到底是什么人？”
林燼整理好投訴單，聲音很平。
“歡愉**?！?br>他抬頭看向幻月塔頂。
“現(xiàn)在，第二遍?！?br>“誰是負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