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衣勒頸------------------------------------------。，發(fā)現(xiàn)自己正對著一面不銹鋼墻。墻面倒映出他的臉——顴骨上多了一道血痕，從眉梢斜拉到下頜，像是被某種利器貼面劃過。他沒來得及想這傷是怎么來的，倒影里他身后三米的位置，一扇氣密門正在無聲滑開。。，骨節(jié)分明，皮膚下透出淡藍色冷光。那是機器人的手，仿生材料做得近乎完美，唯獨指關(guān)節(jié)處的金屬鉚釘暴露出它們的身份。手端著一個搪瓷托盤，托盤上擺放三樣?xùn)|西：一枚白色藥片，一份燙金紅底契約書，一把折疊整齊的油紙傘。。。它穿著藏青色粗布短褐，腰間束一條麻繩，腳上是千層底布鞋。臉部輪廓被刻意做成四十歲男性的模樣，眼角刻了皺紋，嘴角有法令紋，像是在執(zhí)行某種古禮。它微微欠身，開口時聲線平穩(wěn)得不像合成音：“談先生，子時三刻入廠。林管事吩咐，請您先用‘定神丸’，再簽契約。簽完，傘還您?！薄?。他的目光越過機器人的肩膀，看向它身后那道氣密門。門已經(jīng)重新閉合，門上的紅色警示燈正一明一滅，像某種倒計時。他記得自己是坐上一輛全封閉醫(yī)療車被運進來的，車上有人給他注**鎮(zhèn)靜劑，然后他失去了意識。再醒來就是這里。至于院子里那個紙人——，紙人。、臉上畫著兩團胭脂的紙扎人，曾站在失蹤者家門口，敲他的車窗。紙人遞給他一張沉淵水廠的管道藍圖，圖紙背面用朱砂寫了一行字：“紙人叩廠，活人回避?！彼麤]當回事。第二天，他接到電話，說那個失蹤者家屬突發(fā)重病，百草堂慈善基金愿意免費救治，前提是他作為調(diào)查員必須陪同簽約。?！岸ㄉ裢瑁睓C器人重復(fù)，語氣沒有任何不耐煩，卻比不耐煩更讓人發(fā)冷，“請用?！?。藥片底部印著百草堂的標志——一個由草木紋樣構(gòu)成的篆體“藥”字。他把藥片放到鼻尖聞了聞，沒有藥味，反而有一股焚香的氣息?！拔胰绻怀阅?？”
“契約照簽。但您會親眼目睹下一場清理。”
“什么清理？”
機器人微微一笑。那個笑容做得極真，連眼角的魚尾紋都跟著牽動，但眼睛里沒有光，像是畫上去的瞳孔。
“夜班工人違規(guī)聚集，私藏外部通訊器材，企圖向外界發(fā)送本廠坐標。按廠規(guī)，聚眾泄密者，處‘切除發(fā)聲’之刑。子時四刻執(zhí)行?，F(xiàn)在是子時三刻過兩分，您還有八分鐘決定是否旁觀?！?br>氣密門上的警示燈忽然變成了常亮紅色。
談朝聞聽到門那邊傳來一聲悶響，像是重物砸在金屬板上。緊接著是急促的腳步聲，不止一個人，至少七八個，跑得跌跌撞撞。有人喊了一聲，聲音被墻壁消去大半，只漏出一個字：“跑——”
然后是切割聲。
不是電鋸，不是激光。是一種更細碎、更輕的聲響，像無數(shù)根針同時劃過玻璃。切割聲持續(xù)了三秒鐘，然后一切歸于安靜。
機器人的笑容沒有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