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辭退
張瑞被叫進(jìn)辦公室的時候，手里還端著一杯剛泡好的茶。茶是公司茶水間的免費茶包，立頓紅茶，泡了不到一分鐘就拎出來了，顏色很淡，喝起來像有顏色的水。他在公司待了快十年了，喝了快十年這種茶。
辦公室的門關(guān)著，磨砂玻璃上貼著“總經(jīng)理”三個字。他敲了兩下，里面說“進(jìn)來”。推門進(jìn)去，總經(jīng)理趙國慶坐在大班椅后面，面前攤著一份文件，頭都沒抬。房間的窗簾半拉著，光線不太好，空氣里有股淡淡的煙味，煙灰缸里堆著幾個煙頭。
“張瑞，坐?！?a href="/tag/zhaoguoqing.html" style="color: #1e9fff;">趙國慶終于抬起頭，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張瑞坐下來，把茶杯放在桌上。杯底碰到桌面，發(fā)出一聲輕響。趙國慶看了一眼那個杯子，目光停了一瞬，然后又移開了。
“你在公司干了多久了？”趙國慶問。
“快十年了?！?a href="/tag/zhangrui3.html" style="color: #1e9fff;">張瑞說。他知道接下來要發(fā)生什么。不是因為他是重生回來的——在這一刻，他還不知道“重生”這兩個字跟自己有什么關(guān)系。他就是憑一個老員工的直覺感覺到不對勁。趙國慶這個人，從來不跟員工談心，他找你談話只有兩種可能——漲工資或者辭退。漲工資他不會親自談，那說明只剩下另一種可能了。
“十年了，時間過得真快?！?a href="/tag/zhaoguoqing.html" style="color: #1e9fff;">趙國慶靠在椅背上，語氣像是在聊天氣，“我記得你剛來的時候，公司才十幾個人，你一個人干三個人的活。那時候咱們都年輕，有沖勁，加班加到凌晨也沒人喊累?！?br>張瑞沒有說話。他不知道該說什么。他不是一個善于表達(dá)的人，在公司干了十年，除了部門聚餐，他幾乎沒有跟趙國慶單獨說過話。他不知道趙國慶今天為什么要跟他回憶過去，但那種不祥的預(yù)感越來越強(qiáng)，像一塊石頭壓在胸口。
“張瑞，公司最近的情況你也知道，”趙國慶話鋒一轉(zhuǎn)，語氣變得公事公辦了，“這兩年大環(huán)境不好，公司一直在虧損。董事會那邊壓力很大，要求我精簡人員、降低成本。我考慮了很久，覺得——”
他頓了頓，從抽屜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張瑞面前。那是一份**勞動合同通知書，上面蓋著公司的紅章，日期是今天的。
“公司決定跟你**勞動合同?！?a href="/tag/zhaoguoqing.html" style="color: #1e9fff;">趙國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