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歲那年，爸媽離婚。
兩個人都火速再婚，我成了兩家的累贅。
沒人管我吃飯，沒人送我高考。
十年后，我穿上白大褂，他們舉著病歷本，在我診室門口排起了長隊。
我翻開掛號單，笑了："下一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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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淮坐在辦公室里，面前攤著一份CT影像。
窗外是省第一人民醫(yī)院的中央花園，三月的玉蘭開得正盛。他今年二十六，神經(jīng)外科主治醫(yī)師，全院最年輕的。
護(hù)士站的小周探頭進(jìn)來："裴醫(yī)生，三號診室的片子我放你桌上了。"
"看到了。"
小周沒走，猶豫了一下："還有個事……門診大廳那邊，有個男的，說是**。"
裴淮翻片子的手頓了頓。
就一瞬間。
然后他繼續(xù)看片子，語氣平得像在念病歷："讓他掛號。"
"?。?小周愣住了，"他說是**——"
"我聽見了。"裴淮把CT片舉到燈下，瞇著眼看了三秒，"掛號，排隊，一視同仁。我這兒不搞特殊。"
小周張了張嘴，沒再說什么，轉(zhuǎn)身出去了。
裴淮放下片子。
辦公桌上有一盆綠蘿，是他自己養(yǎng)的。旁邊立著一個相框，里面不是全家福，是他研究生畢業(yè)時導(dǎo)師給他拍的照片——穿著學(xué)位服，一個人站在校門口，笑得很淡。
他靠在椅背上，閉了一會兒眼。
十四年了。
上一次見裴建國，是高考前三天。他去那個家拿戶口本，開門的是繼母王芳。
"拿完趕緊走，別在門口杵著，鄰居看見不好。"
裴建國坐在沙發(fā)上看電視，頭都沒抬。茶幾上擺著一盤切好的西瓜，他繼母生的兒子裴宇正趴在地上拼樂高，嘴邊還沾著西瓜汁。
裴淮拿了戶口本，轉(zhuǎn)身就走。
身后傳來裴宇奶聲奶氣的聲音："媽媽，那個哥哥是誰呀？"
王芳的聲音壓得很低："沒誰，走了走了。"
門在身后關(guān)上。
裴淮站在樓道里，攥著戶口本，指節(jié)發(fā)白。
那年他十八歲。
——
下午兩點，裴淮準(zhǔn)時出診。
三號診室門口排著七八個人。他掃了一眼，沒看見裴建國。
可能走了吧。
他沒多想，叫了第一個號。
"張秀蘭，六十三歲，頭痛三個月加重一周？來，坐。"
老**顫巍巍坐下，旁邊的女兒扶著她，眼眶紅紅的。
裴淮看片子，問病史，查體，動作利落。
"初步判斷是腦膜瘤，良性可能性大。需要住院做增強(qiáng)核磁，確認(rèn)位置和大小。"
女兒急了："那要不要開刀？"
"先做完檢查再說。"裴淮語氣平穩(wěn)，"別急，這個位置如果確認(rèn)是良性的，手術(shù)難度不大。"
老**抓著他的手："小裴大夫，我信你。"
裴淮點點頭，開了住院單。
一個下午，看了二十三個號。
最后一個號叫完，裴淮摘下聽診器，活動了一下脖子。
門被推開了。
不是患者。
裴建國站在門口。
五十二歲的男人，頭發(fā)白了一半，穿著一件灰色夾克，手里攥著一個塑料袋。比裴淮記憶中老了太多——記憶中的裴建國總是西裝革履，開著那輛黑色***，意氣風(fēng)發(fā)。
現(xiàn)在他佝僂著背，像是突然被抽走了骨頭。
"淮淮。"
裴淮十四年沒聽過這個稱呼了。
他沒站起來，坐在診桌后面，看著裴建國，像看一個陌生的病人。
"掛號了嗎？"
裴建國愣了一下，臉上擠出一個笑："我不是來看病的，我是來找你——"
"門診時間已經(jīng)結(jié)束了。"裴淮開始收拾桌上的病歷，"有事明天掛號再說。"
"裴淮！"裴建國提高了聲音，"我是**！"
裴淮的動作停了。
他抬起頭，看著裴建國的眼睛。
那雙眼睛里有憤怒，有委屈，還有一點……心虛。
"我知道。"裴淮說，聲音很輕，"所以呢？"
裴建國被噎住了。
沉默了幾秒，他把塑料袋放在桌上，里面是兩盒腦白金。
"我來看看你。順便……有個事想跟你商量。"
裴淮沒碰那個塑料袋。
"你弟弟裴宇，今年高三，想學(xué)醫(yī)。成績差了點，我想問問你，能不能幫忙——"
"幫什么忙？"
"你不是在這醫(yī)院挺有關(guān)系的嗎？能不能幫他找個路子，或者……將來實習(xí)的時候照顧一下。"
裴淮靠在椅背上，看著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