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不超過二十次，這是第二十一次。
我按掉。他又打。我再按。第三次，我接了。
"溫知夏。"他聲音壓著怒，像暴風雨前的海面，"你在哪。"
"路上。"
"回來。"他頓了頓，語氣軟下來，那種軟比硬更可怕，"疏月剛落地，我需要處理一些事。你別鬧，等我忙完這陣——"
"沈總，"我打斷他，"您是不是忘了，今天十五號。"
電話那頭沉默。每月初一十五，他的"履約日"。他當然記得，只是林疏月回國的航班比約定更重要。
"我讓人去接你。"他說。
"不用了。"我看著車窗外掠過的廣告牌，沈氏集團的logo正在被工人拆除，"我給您準備了禮物，在書房抽屜里。您回去就能看到。"
"什么禮物？"
"您會喜歡的。"我掛了電話，關(guān)機。
禮物是我整理好的證據(jù)備份——沈氏集團五年來所有財務(wù)漏洞、關(guān)聯(lián)交易、利益輸送的完整鏈條。原件我交給了***，副本留給他，算個告別儀式。
出租車停在金融中心樓下，我抬頭看三十七層的知微資本招牌，燈光還沒亮，但明天就會亮。
電梯里，我遇見一個穿灰色西裝的男人。他按著開門鍵等我，手腕上一道舊疤，像蜈蚣趴在那里。
"知夏。"他叫我。
我愣了三秒。福利院時期的記憶像生銹的齒輪轉(zhuǎn)動，發(fā)出艱澀的響。十二歲那年，有個男孩為我打架，肋骨斷了三根，手腕被玻璃劃開，縫了十七針。他離開前說"等我接你"，我沒等到。
"謝延之？"我聲音發(fā)飄。
他笑了，眼角有細紋，和當年那個滿身是血的少年重疊："長高了，也瘦了。"
電梯停在二***，他走出去，又回頭："知微資本明天剪彩？我讓人送了花籃。"
"你怎么知道——"
"我知道的比你想象的多。"他按著電梯門，目光落在我行李箱上，"比如，你今晚沒地方住。"
"我訂了酒店。"
"酒店不安全。"他遞來一張房卡，"金融中心公寓，三十七層，和你公司一層。密碼是你福利院編號，0716。"
我接過房卡，指尖碰到他手腕上的疤。他縮了一下，又停住，任由我摸著那道凸起的痕跡。
"為什么幫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