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房------------------------------------------。。。他在這上面睡了三年。。。，他都能聽見主宅傳來的絲竹聲、笑語聲。那些聲音隔著一道院墻，卻像是隔了整整一個世界。。？，動作很輕。腰有些酸，是昨天劈了三百擔柴的緣故。手指上有道新裂的口子，血已經(jīng)干涸了。。。，推開那扇用木板釘成的門。門外是沈家的后院，再遠處是下人房，再遠處是燈火通明的主宅。。。?；瘎懦蹼A的高手。一句話能讓半個城顫三顫的人物。
沈棄從來沒有主動和他說過話。
三年了。
他走到水井邊，打了一桶水，往臉上澆。冷水激得他精神一振。
這時，身后傳來腳步聲。
"喲，廢種起得夠早啊。"
不用回頭，沈棄也知道是誰。
沈福。沈家的管事。專門負責看守他這個"廢種"。三十多歲，圓臉細眼，笑起來像只偷了腥的貓。
"三少爺。"沈福陰陽怪氣地叫了一聲，"今天是十五，該去祠堂給祖宗上香了。"
三少爺。
這是沈家人對沈棄的稱呼。
諷刺。
沈家嫡出的大少爺沈玄，二少爺沈玉。庶出的三少爺沈棄。
三個人，同一個爹。
三種命。
"知道了。"沈棄擦干臉，聲音很平。
他跟著沈福往祠堂走。
路上遇見幾個下人，都用看稀奇的眼神看他。有個丫鬟捂著嘴笑，聲音不大不?。?真可憐，又瘦了。"
"可憐？"另一個丫鬟壓低聲音，"誰讓他是個廢物呢。丹田打不開，一輩子練不了武。活該。"
沈棄沒聽見的樣子。
他聽見了。
每一句。
都記著。
祠堂很大。
沈家祖宗牌位一層層往上排，最上面那位據(jù)說出過化勁高手，是沈家的驕傲。
祠堂里已經(jīng)站了十幾個人。
沈家各房的子弟，都來上香。
沈棄走進去，沒人看他。
他跪下，磕頭，上香。動作一絲不茍。
"三弟。"
一個溫潤的聲音從身后傳來。
沈棄站起來，轉(zhuǎn)過身。
面前站著一個青年。
二十歲左右，身穿青色錦袍，腰懸長劍，劍穗上系著一枚天劍宗的令牌。他的五官生得極好，劍眉星目，氣質(zhì)清貴，嘴角帶著三分笑意，讓人如沐春風。
沈玄。
沈家嫡長子。
天劍宗外門弟子。
蒼梧城公認的天才。
十九歲，內(nèi)力六重。再過三月，據(jù)說就能突破七重。
整個沈家的希望。
"三弟怎么瘦了？"沈玄走近一步，伸出手，似乎要拍拍沈棄的肩膀，"可是下人怠慢了？"
那只手白凈修長，指節(jié)分明。
是練劍的手。
沈棄沒躲。
沈玄的手落在他肩上，輕輕拍了兩下。力道不大，但角度刁鉆，正好按在昨天被柴擔磨破的傷口上。
疼。
很疼。
沈棄眉頭微微一皺，又很快松開。
"多謝大哥關心。"他低著頭，聲音很平，"沒什么事。"
沈玄收回手，笑意更深了些。
"族考還有七天。"他說，"三弟準備好了嗎？"
沈棄沒說話。
周圍的人已經(jīng)開始竊竊私語。
"他？還考什么考，去了也是丟人。"
"丹田都是廢的，怎么考？"
"聽說再考不上，就要被逐出家門了。"
"活該。誰讓他是那個女人……"
話沒說完，被旁邊的人拉了一下。
那個女人。
沈棄的母親。
沒人敢在他面前提她的名字。
沈玄看著沈棄，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冷意。
"三弟，"他壓低聲音，只有沈棄能聽見，"識相的話，就別去丟人了。主動放棄族考，我還能給你留條活路。"
"……"
"沈家不養(yǎng)廢物。"
他拍了拍沈棄的肩，轉(zhuǎn)身離去。
錦袍的下擺從沈棄腳邊拂過，帶著淡淡的檀香味。
沈棄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
很久。
"三少爺。"沈福走過來，"該去劈柴了。"
沈棄收回目光。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