們這個月能不能多打五百？”
“我老公想買車，家里錢不夠，你們能不能再支援點？”
每一次開口，都理直氣壯。
陳守義不是沒有過心酸。
有一次，他腰椎疼得厲害，去醫(yī)院檢查，醫(yī)生讓住院治療，要花幾千塊。他舍不得，硬生生咬著牙，自己扛著，不敢跟女兒說一句。
可轉(zhuǎn)頭，女兒一個電話打來，說自己看中了一款一萬多的包，手頭緊，讓他先打五千塊周轉(zhuǎn)。
那天晚上，陳守義坐在陽臺，抽了整整一包煙，心里又酸又澀。
他問老伴：“我們這么付出，到底值不值？”
趙桂蘭抹了抹眼角，嘆了口氣：“都是為了孩子，哪有什么值不值。等我們老了，她會孝順的?！?br>一句“以后會孝順”，成了支撐老兩口所有付出的執(zhí)念。
他們總以為，父母的愛，可以捂熱孩子的心；總以為，自己托舉半生，晚年就能有所依靠。
卻不知道，無底線的付出，從來換不來感恩，只會養(yǎng)出一個只會索取的債主。
危險，正在悄無聲息地逼近。
他們傾盡半生托舉的女兒，即將在一場生死考驗里，徹底撕碎所有溫情的假象。
第二章 凌晨心梗，38通無人接聽的求救電話
2023年10月17日，凌晨一點半。
深秋的深夜，寒意刺骨，整座城市陷入沉睡，老舊居民樓一片寂靜，只有老舊時鐘滴答作響。
陳守義睡得淺，迷迷糊糊間，聽到身邊傳來一聲沉悶的響動。
他猛地睜開眼。
身旁的老伴趙桂蘭，緩緩撐著身子，想要起身去衛(wèi)生間。最近半個月，趙桂蘭總說胸口悶、心臟疼，陳守義催了她好幾次去醫(yī)院檢查，她總說沒事，舍不得花錢，忍忍就過去了。
可今天，不一樣。
趙桂蘭剛走到衛(wèi)生間門口，腳下一軟，整個人直直地栽了下去。
沉悶的倒地聲，在寂靜的深夜格外刺耳。
“桂蘭！桂蘭！”
陳守義渾身一僵，心臟驟然緊縮，一股巨大的恐慌瞬間攫住了他。他連鞋都來不及穿，赤著腳跌跌撞撞沖過去，蹲下身抱住老伴。
衛(wèi)生間慘白的燈光下，趙桂蘭臉色慘白如紙，嘴唇發(fā)紫，渾身止不住地發(fā)抖，意識已經(jīng)開始模糊，嘴里只能發(fā)出微弱的喘息聲。
“心梗！是心梗！”
陳守義活了一輩子，見過太多老人突發(fā)心梗的樣子，一瞬間，巨大的恐懼淹沒了他。
老伴隨時可能出事。
這個瞬間，他第一個想到的，就是女兒。
他手忙腳亂地摸出枕邊的老年機，顫抖著按下女兒陳夢瑤的手機號。
凌晨一點四十分，第一通電話撥了出去。
電話嘟嘟響著，無人接聽。
陳守義的心沉了下去，他沒有猶豫，立刻撥打第二通。
依舊無人接聽。
第三通，**通……
深夜里，老人的手指不停顫抖，一遍又一遍按下?lián)芴栨I。衛(wèi)生間里，老伴氣息越來越微弱，臉色越來越差，他一邊緊緊抱著老伴，一邊瘋狂地給女兒打電話。
他以為，女兒只是睡得沉，沒聽見。
只要多打幾遍，她一定會接，一定會趕過來，幫自己一起送老伴去醫(yī)院。
他這輩子，第一次這么恐慌、這么無助。
他六十七歲，一個人，面對老伴突發(fā)心梗的生死關頭，孤立無援。
每一通無人接聽的電話，都像一把冰冷的尖刀，扎進他的心里。
他不敢耽誤，一邊不停撥打電話，一邊強撐著年邁的身體，費力地攙扶起老伴，踉踉蹌蹌地走出家門，攔了深夜的出租車，趕往最近的三甲醫(yī)院。
從老舊居民樓，到醫(yī)院急診室，短短二十分鐘的路程。
他的手機，一遍又一遍響起撥號的嘟嘟聲。
1點40，1點45，1點50，2點……
整整38通電話。
38次撥號，38次等待，38次無人接聽。
出租車師傅看著老人渾身發(fā)抖、淚流滿面的模樣，忍不住嘆氣：“大爺，家里孩子怎么不接電話?。窟@時候，孩子該在身邊啊?！?br>陳守義張了張嘴，喉嚨哽咽，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只有無盡的冰涼和絕望，從腳底竄遍全身。
他不是傻子。
38通電話，從凌晨打到天快蒙蒙亮，不可能是沒聽見。
是聽見了，故意不接。
是懶得管。
急診室的燈光慘白刺眼，醫(yī)生護士匆忙趕來，推著急救床，將趙桂蘭推進搶救室。心電監(jiān)護儀滴滴作響，氧氣瓶戴上，針頭扎進手臂，一系列急救措施有條不紊地進行。
陳守義癱坐在搶救室外的冰冷長椅上，渾身冰涼，手腳僵硬。
他手里緊緊攥著手機，屏幕上密密麻麻，全是未接通的通話記錄。
38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