幫我存一個號碼。"
我念了一串數字，嗓子里帶著銹味。
"這是我大學同學齊慧的手機號。如果我今天出不了這間手術室……幫我告訴她，柜子第二層抽屜，有一個牛皮紙信封。"
方醫(yī)生的手停住了。
"你別說這種話。你能出去。"
我沒回答。
走廊里傳來皮鞋踩地面的聲音。
篤，篤，篤。
門被推開一條縫，沈浩探了半個頭進來。
"她怎么樣了？"
方醫(yī)生看著他，良久沒吭聲。
沈浩皺了皺眉。
"我是問，她什么時候能**？家里的事還需要她去處理。"
方醫(yī)生終于開口了，聲音很平，但每個字都咬得很用力。
"沈院長，你妻子現在處于失血性休克的邊緣。如果三小時內得不到輸血，她大概率……活不了了。"
沈浩愣了一下。
但只是一下。
"方志遠，你從哪個科調過來的我記不清了，但我記得你的述職報告下個月就該交了。"
方醫(yī)生沒說話。
沈浩把門帶上了。
隔著門板，他又接了一個電話。
"嗯，雪兒，項目做得舒服嗎？好，我在二樓等你，做完了我們去吃你上次說的那家日料……"
監(jiān)護儀發(fā)出一聲長鳴。
"血壓在掉！50/30！準備搶救！"
方醫(yī)生吼了一聲，所有人沖向手術臺。
周敏一邊跑一邊回頭看了一眼走廊的方向。
沈浩已經走遠了。
他連頭都沒回。
第三章
我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
再有意識的時候，渾身上下每一個地方都在疼。
我睜開眼，看見的是ICU的天花板。
各種管子從我身體里延伸出去，連著旁邊嘀嘀響的機器。
方醫(yī)生的聲音在床邊響起。
"總算醒了。鄰市的血站緊急送了一袋過來，量不多，但暫時把命保住了。"
他的話還沒說完，病房門被人推開。
一股濃烈的香水味先進來了。
然后是一個女人的聲音，中氣十足，帶著命令的口吻。
"林夏住哪間？你們這個ICU怎么連個牌子都沒有？"
沈浩的母親，錢玉華，踩著細高跟走了進來。
她掃了一圈病房，看見我，停下了。
"活著呢？"
方醫(yī)生站起來。
"您是家屬？"
"我是她婆婆。"錢玉華徑直走到床邊，把手里的保溫杯往床頭柜上一擱。
"我聽沈浩說了，你不就是出了點血嗎？怎么搞到ICU來了？這一天得燒多少錢？"
方醫(yī)生的表情變了。
"不是出了點血，是宮外孕破裂導致腹腔大出血。病人昨天差點沒搶救過來。"
錢玉華看了他一眼。
"你是哪個科的醫(yī)生？"
"我是主刀。"
錢玉華哦了一聲，把目光轉回到我身上。
"林夏，我問你，你是不是在外面跟別的男人搞到懷孕了？"
我嗓子里還插著管，一個字都說不出。
錢玉華自顧自地接著講。
"沈浩跟我說了，你們都兩年多沒**了。突然冒出來一個宮外孕，你讓我怎么想？"
方醫(yī)生看不下去了。
"這位女士，病人現在需要靜養(yǎng)……"
錢玉華抬手打斷他。
"我和兒媳婦說話，用不著外人插嘴。"
她往前走了一步，俯下身看著我。
"你要是覺得在老沈家過不下去了，趁早把離婚協議簽了。凈身出戶，別拖拖拉拉。"
"顧雪那姑娘，知書達理，懂事孝順。沈浩當年要不是被你使手段搶走了，這會兒早跟顧雪過上好日子了。"
她說的理直氣壯，好像我才是那個破壞別人家庭的人。
"你進門五年，連個孩子都生不出來。現在倒好，不知道跟誰搞出了個宮外孕，花著沈家的錢住高級病房。你說你還有沒有一點臉？"
我盯著天花板，眼淚順著太陽穴滑下去。
不是因為委屈。
是因為太疼了。
肚子里的刀口，和她嘴里每一個字，一起疼。
方醫(yī)生已經站到了錢玉華和我中間。
"請你出去。病人不能受刺激。"
錢玉華冷笑了一下。
"你一個主刀的，管得了我兒子的家事？"
她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又回過頭扔了一句話。
"明天讓沈浩把你轉到普通病房去。ICU一天三千多，花這個錢，不如給顧雪做兩次皮膚護理。"
門被她帶上了。
方醫(yī)生站在原地，一句話沒說。
周敏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