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色的碎發(fā)往后撥了一下，露出光潔的額頭和一雙炯亮的眼睛。那雙眼睛和宋晚棠一模一樣，但里面的光完全不同——宋晚棠的眼睛里有疲憊、有隱忍、有被生活打磨過度的圓鈍，而那雙眼睛里有針尖一樣鋒利的東西，亮得灼人。
“幫你，把被偷走的東西拿回來。”她說著，從口袋里掏出一張紙條，遞過來，“做完基因鑒定如果你還懷疑，可以再找我?！?br>---
第二天上午十點，電話果然來了。
宋晚棠看著手機屏幕上跳出來的來電顯示——“周總（凱瑞項目）”，沒有立刻接。她讓電話響了四聲，才劃開接聽鍵。
“小宋啊，我們內(nèi)部討論了一下，周三下午兩點，你們來公司做最后的方案匯報，沒問題吧？”
“沒問題，周三下午兩點，我?guī)F隊準時到?！?br>掛斷電話，她坐在工位上，隔著隔板看向斜對面那個工位。趙筱正低著頭敲鍵盤，扎著低馬尾，戴一副圓框眼鏡，皮膚很白，看起來乖巧無害。三個月來宋晚棠手把手帶她，把自己的項目經(jīng)驗傾囊相授，甚至讓她參與了凱瑞方案的部分框架搭建。
宋晚棠收回目光，從抽屜里拿出那張紙條，展開。
上面除了一個基因鑒定機構(gòu)的地址，還有一行小字：“舊方案會被泄露。重新做一版。做一個她吞不下去的?！蹦┪哺搅艘粋€郵箱地址。
當天下午，她請了事假，按照紙條上的地址找到了楊浦區(qū)那棟老舊的辦公樓。機構(gòu)的名字非常不起眼，叫“思源生物信息咨詢”，門牌是標準的宋體字，看起來像專門用來**的皮包公司。
但里面完全不一樣。挑高的空間被改造成了loft結(jié)構(gòu)，一整面墻的服務器閃著幽藍色的光。一個穿深藍色工裝外套的短發(fā)女人坐在人體工學椅上，轉(zhuǎn)過身來看她，右手腕上有一道很長的舊疤痕。
“東西帶來了嗎？”
宋晚棠從口袋里掏出一個小密封袋，里面是兩根頭發(fā)。一根是她自己的，一根是另一個宋晚棠當著她的面從頭上拔下來的，她親眼看著那根灰藍色的頭發(fā)從那個人的頭皮上被扯下來，根部帶著一小粒幾乎看不見的毛囊。
女人接過袋子，對著光看了看，什么也沒說，轉(zhuǎn)身走到實驗臺前開始操作。
“加快要多久？”
“常規(guī)流程一周，加快三天，加急——”女人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你對結(jié)果有心理預期嗎？”
宋晚棠沒說話。
女人收回目光，從實驗臺下方的抽屜里摸出一包煙，抽出一根叼在嘴上沒點，含糊不清地說：“你送來的這兩根頭發(fā)，來自兩個人。但她們的線粒體DNA完全一致，核DNA序列匹配度超過99.999%，甲基化模式幾乎完全同步。理論上，這不可能是普通意義上的雙胞胎。”
“什么意思？”
“意思是，這兩個人在基因?qū)用媸峭粋€人?！迸税褯]點的煙從嘴里拿下來，“在量子力學里，理論上所有可能發(fā)生的事情都會發(fā)生。你只是看到了其中一個結(jié)果?！?br>從機構(gòu)出來，外面下起了小雨。宋晚棠站在樓道口，腦子里反復回放著那句話——“是同一個人?！?br>她掏出手機，給紙條上的郵箱地址發(fā)了一封郵件，只有一句話：“她確實是我。下一步怎么做？”
回復來得很快。
“三天后凱瑞匯報。你的實習生趙筱會在周二晚上十點到凌晨兩點之間，被人通過遠程控制竊取她郵箱里你發(fā)給她的舊版方案。有人安排她做了這個局，她本人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不要阻止泄露。你用一份新方案，在會議當天，讓那個幕后的人親眼看著你吃掉她吃不下的東西?！?br>宋晚棠盯著屏幕，慢慢攥緊了手機。
她不知道那個“幕后的人”是誰。但另一個宋晚棠說了，那是一個偷走她人生的人。
行。
她丟了所有好的可能性，還在撐著。
偷走的運氣，她一筆一筆，自己討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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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方案
接下來的五天，宋晚棠沒有在凌晨兩點前合過眼。
白天正常上班，晚上回到出租屋就開始做新方案。她把舊版的框架全部推翻，從底層邏輯開始重構(gòu)，重新做用戶畫像、重新跑數(shù)據(jù)、重新設(shè)計執(zhí)行路徑。舊方案是一套穩(wěn)扎穩(wěn)打不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