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頓了一下。
"我喂狗。"
轉(zhuǎn)身的時候，我余光瞥到蘇薇偷偷松了口氣，拉住林逸的手臂往校門里走。
校門口的早餐攤旁邊，趙猛正蹲在路沿石上啃包子。
他一米八五，兩百斤，校服撐得像要炸開。臉上有道疤，從左邊眉毛拉到顴骨，是初三跟人干架留下的。
全校沒人敢惹他。
我走過去，把保鮮袋遞到他面前。
"吃嗎？韭菜盒子。"
趙猛抬頭看我。
他看了我三秒鐘，把嘴里剩下的半個包子囫圇吞了。
然后接過保鮮袋，打開。
熱氣從袋口冒出來。
他低頭聞了聞，嘴角咧開。
"辰哥，我最愛——"
他話說到一半，頓住了。眼珠轉(zhuǎn)了轉(zhuǎn)，看了看我身后的方向，然后又看看我。
我什么都沒說。
他讀懂了。
趙猛把保鮮袋舉到嘴邊，"汪"了一聲。
然后又"汪"了一聲。
尾音還帶著小奶狗似的顫抖。
"汪汪！辰——不是，汪汪！"
他一口咬下去，半個韭菜盒子沒了。餡料從嘴角擠出來，油順著下巴淌進脖子里，他也不擦。
嚼了兩口，含含糊糊地說："太鮮了，蝦皮放多少啊這是……"
我沒忍住，嘴角彎了一下。
"好一只乖狗狗。"
趙猛嘿嘿笑起來，金**的面皮渣子粘在他嘴角。
但我笑容還沒收回去，就感覺到背后有道目光。
像刀。
我轉(zhuǎn)過頭。
林逸站在校門口。
蘇薇不知道什么時候走了，他一個人站在那里。
他盯著趙猛手里的保鮮袋，盯著趙猛嘴角的韭菜餡，盯著趙猛臉上幸福的油光。
他的眼睛紅了。
不是那種快哭的紅，是充血的紅。
他走過來，每一步都砸在地上。
走到我面前，一米不到的距離。
他嘴唇在抖。
"你不是說——"
他咬住了牙。
"你不是說喂狗嗎？"
我看著他。
趙猛嚼東西的聲音停了。
空氣像被凍住了。
然后趙猛慢慢咽下嘴里的食物。
他用手背擦了一下嘴巴，站起來。
他比林逸高了大半個頭。
他低頭看著林逸，眼睛里的溫度一點一點地降下去。
他看了我一眼。
我微微搖頭。
趙猛收回目光，嘴角擠出一個笑。
"對啊。"
他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我就是辰哥的狗。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