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樓下？這也太巧了吧。"
"之前季度考核的時候他倆不是當眾吵過一次嗎……"
"別瞎說啊，不過確實，有些人面上不說心里記仇的……"
說這些話的人我都認識。周一開會給李浩端茶遞水的是他們，背后罵李浩仗著老爹是區(qū)領(lǐng)導(dǎo)橫行霸道的也是他們。
現(xiàn)在他們需要一個靶子。
我恰好站在射程之內(nèi)。
我把手機屏幕朝下扣在茶幾上，走向蘇婉。
她縮了一下，幅度極小，被毯子吞沒了大半。
我沒有停。單膝跪在沙發(fā)前，一只手撐在她耳邊的靠墊上，另一只手掀開了她下巴上搭著的毯角。
"你在躲什么？"
"我沒有。"
"那看著我。"
她抬眼。眼眶是干的，瞳仁里映著客廳唯一沒關(guān)的那盞落地燈，光很暖，她的眼神很冷。
我低下頭，嘴唇貼上她的頸側(cè)。
她的脈搏在皮膚下面跳，頻率不對——太快了。
我用嘴唇丈量那個頻率。從耳垂下方開始，一路向下，經(jīng)過頸動脈，經(jīng)過鎖骨。
她沒有推開我。
她的手甚至抬了起來，搭在我的后腦勺上。手指陷進我的頭發(fā)里，力道曖昧又克制。
這姿態(tài)太熟練。
熟練到我差一點就忽略了那個不該出現(xiàn)的氣味。
晚香玉。這是蘇婉用了兩年的香水，我閉著眼都能認出來。
可今晚的晚香玉不純。
里面攪進了一絲別的東西。很淡，藏在體溫和香水的夾層之間。
雪茄。
不是吧臺散客抽的那種廉價雪茄，是古巴手卷的、需要用雪松木片點燃的、專門配威士忌的雪茄。
李浩的車里常年放著一盒。他喜歡在車里抽，說是唯一能讓他安靜的東西。
我停了下來。
唇還貼著她的皮膚，能感覺到她的呼吸出現(xiàn)了一次極短的停頓。
"蘇婉。"
"嗯？"
"你今晚幾點出的門？"
"我沒出門。"
"那你身上那股雪茄味是怎么來的？"
呼吸的停頓變成了屏息。
時間在這間臥室里走得很慢。窗外的警笛已經(jīng)遠了，只剩下紅藍的余光隔著窗簾一閃一閃，像心電圖最后的幾下起伏。
蘇婉的手從我后腦勺上滑了下來。
她沒有掙扎，也沒有編造更復(fù)雜的謊言。她只是在我要退開的那一刻，反手拉住了我的領(lǐng)口，把我拽了回去。
嘴唇擦過我的耳廓時，她的聲音很輕，輕到幾乎無法分辨是臺詞還是真話。
"楚楓，如果我說，我只是去拒絕他，你信嗎？"
我看著她的眼睛。
這雙眼睛我注視了三年。每一次流淚的溫度，每一次**時的失焦，每一次撒謊時微微偏轉(zhuǎn)的角度，我都記得。
"我信不信不重要。"
我用拇指擦掉她眼角那滴遲來的淚。
"重要的是，你最好確保你說的版本，和監(jiān)控拍到的一樣。"
03 群丑跳梁
第二天，單位。
我到的時候是八點十五。
刷卡機嘀了一聲，讀卡器上的綠燈閃了一下。正常上班，正常打卡，正常走進那個充斥著劣質(zhì)咖啡味和復(fù)印機臭氧的開放式辦公區(qū)。
不正常的是所有人看我的眼神。
前臺的小姑娘把正在嚼的口香糖咽了下去，低頭假裝整理快遞。人事部的老周端著保溫杯經(jīng)過我身邊，腳步快了半拍，茶葉在杯里晃出了聲響。
李浩的工位在走廊盡頭的獨立辦公室里。門關(guān)著，百葉窗拉著，沒有人敢靠近。
可空氣里彌漫著一種詭異的亢奮。
死亡是最強效的社交貨幣。它能讓一群平時連早安都懶得打的同事，突然變成無話不談的至交。
"聽說了嗎？死在車里的，血壓飆上去人就沒了。"
"太慘了，李組長人多好啊，上次團建還給每個人帶了伴手禮。"
"就是跟某些人關(guān)系不太好……嗐，也不好多說。"
偽君子A叫周盛，行政科的，平時最擅長的業(yè)務(wù)是幫領(lǐng)導(dǎo)擋酒。
偽君子*叫方磊，財務(wù)的，跟李浩打高爾夫打出來的交情，審批走賬從來不卡他的單子。
這兩位活寶刻意拉高了音量，在我工位隔壁的茶水間上演了一出精心排練的群口相聲。
"天網(wǎng)恢恢啊。"周盛往杯子里扔了兩粒枸杞，語氣里是劣質(zhì)的悲憫。
"誰說不是呢。"方磊接話，眼神斜過來，打量我的側(cè)臉。
"有些人啊，表面上老實巴交的，背地里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