塊。
葉羽暖盯著屏幕，鼻子酸得厲害。王秀蘭一個月工資才三千出頭，以前供她讀書已經捉襟見肘。養(yǎng)父葉建國前兩年下崗后一直在開網約車，每天早出晚歸。這兩千塊不知道是從哪里擠出來的。
她沒領，回了句：“到了，一切都好，媽你早點睡?！?br>消息發(fā)出去后她盯著屏幕等了很久，對話框上方顯示“對方正在輸入”好幾次，最后只發(fā)來一個“好”。
葉羽暖把臉埋進枕頭里，眼淚終于涌了出來，無聲地洇濕了那塊柔軟的布料。
搬進葉家大院的第一周，葉羽暖就開始意識到自己和這個世界的距離是多少年。
不是十八年，是永遠。
她用了三天時間搞明白餐桌上的每種餐具有什么用，用了五天時間學會不把咖啡杯的碟子端起來喝。她改了十八年養(yǎng)成的說話習慣，把“咋了”換成“怎么了”，把“咋辦”換成“怎么辦”，每一句話都要在腦子里過濾一遍才能說出口，像個初學外語的人。
但有些事情不是幾天能學會的。
那天下午，沈知意的閨蜜趙美蘭來串門。趙美蘭是軍區(qū)大院里出了名的嘴碎，哪家的孩子高考少了十分她能念叨一整年。她和沈知意坐在客廳里喝茶聊天，葉羽暖被叫出來認人。
“這就是暖暖？長這么大了啊?！壁w美蘭上下打量著她，目光像尺子一樣從頭量到腳，笑容里帶著種讓人不舒服的審視，“眉眼倒是像振邦，但是這氣質嘛……到底是在外面生活了這么多年的?！?br>沈知意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很快恢復正常：“孩子剛回來，慢慢適應?！?br>“那倒是?！壁w美蘭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我們羽悸就不一樣了，從小帶出去，誰不說一句知書達理？上次市里那個慈善晚宴，羽悸代表你們葉家去的，那談吐，那氣度，連市長夫人都夸了好幾次?！?br>葉羽暖站在茶幾旁邊，手里拿著剛削好的蘋果，不知道該不該坐下。
“對了暖暖，”趙美蘭轉向她，“你在原來的學校有什么特長嗎？鋼琴？舞蹈？繪畫？”
“我……”葉羽暖頓了頓，“我跑步還行，田徑隊的。”
趙美蘭噗嗤一聲笑出來，隨即用手掩住嘴：“哦，田徑，挺好的，鍛煉身體?！?br>那個“哦”的尾音拖得太長了，長到葉羽暖能聽出里面所有的意味。她低下頭看著自己的運動鞋，鞋面磨得有些發(fā)白，和這間客廳里一切格格不入。
沈知意沒有替她說什么。
晚上洗漱完，葉羽暖經過客廳去倒水，聽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