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子轉學兩個月，帶了張條子回來。"作業(yè)本不合格三次，購買六十本送到學校，否則轉班處理。"我買了。不是六十本。是五千本。五大箱作業(yè)本連同一張一塊二的**單，一起堆在了校門口。那天孫老師站在紙箱前面，半天沒說出一句完整的話。但她還不知道，這只是個開頭。
第一章
"媽媽，我的作業(yè)本又被孫老師扔了。"
知行把書包擱在門口的凳子上，低著頭站在那兒。
我在陽臺收衣服，聽見這話，手停了一下。
"又扔了？"
"嗯。"
我把最后一件外套夾好，走回客廳。
知行還站在門口沒動，兩只手絞著書包帶子。
"這次什么原因？"
"孫老師說，這個本子不是學校指定的，不能用。"
我坐到餐桌旁，拍拍身邊的椅子。
知行挪過來坐下，從書包里掏出一個壓扁了的作業(yè)本。
我接過來翻了翻。
封面皺了，但里面的字寫得整整齊齊，一筆一畫都很用力。
"你的字寫得挺好。"
"可是她說不行。"知行的聲音越來越小，"她當著全班同學的面，把我的本子扔進了垃圾桶。"
我把作業(yè)本放在桌上。
"她說了別的嗎？"
"她說這已經是第三次了。"
"第三次什么？"
"第三次用錯本子。"知行把頭低得更低了，"她讓我?guī)垪l子給你。"
他從書包側袋里摸出一張折了兩折的紙條遞過來。
我打開。
上面的字寫得整齊漂亮：
知行家長，您的孩子連續(xù)三次使用不合格作業(yè)本，嚴重影響班級學習規(guī)范。按照班規(guī)，需購買指定作業(yè)本六十本，于本周五前送至學校。否則，建議轉班處理。
落款：孫婉清老師。
我盯著"六十本"三個字。
"媽媽，對不起……"知行的鼻子紅了。
"跟你沒關系。"
"可是如果我用孫老師說的那種本子，就不會……"
"知行。"我打斷他，"你的本子是媽媽在超市給你買的，三塊錢一本。孫老師指定的那種，在學校門口的文具店，多少錢一本？"
"同學們說，十二塊。"
六十本，七百二十塊。
我一個月工資五千出頭。
但這不是錢的問題。
"媽媽會處理。"我把紙條疊好塞進口袋，"去洗手，吃飯。"
知行猶猶豫豫地站起來："真的要買六十本嗎？"
"嗯。"我笑了一下，"老師說了的事，我們照辦。"
他去了洗手間。
我端著碗坐在桌邊，等他吃完才收拾。
等知行進了臥室寫作業(yè)，我掏出手機，打開購物平臺，搜索"作業(yè)本 ** *5"。
頁面跳出來幾十個選項。
我點進銷量最高的那家，看了看規(guī)格。
和學校門口文具店賣的一模一樣。
**價：一塊二一本。
文具店賣十二塊。
十倍。
我打了一行字過去："要五千本，三天能發(fā)貨嗎？"
對方秒回："能。五千本單價一塊二。發(fā)什么快遞？地址給一下。"
我報了博雅小學的地址。
"收件人寫孫婉清老師。"
"好嘞。"
我點了付款。
六千塊。夠知行上一個學期的晚托班了。
我關了手機，靠在沙發(fā)上。
臥室里傳來知行念課文的聲音，一字一頓，很認真。
三天。
三天后，五千本作業(yè)本會整整齊齊送到學校門口。
孫老師要六十本，我給她五千本。
連帶一塊二的**單。
我想看看，那天她怎么接。
第二章
晚上知行睡了，我撥通了表姐何敏的電話。
"何敏，知行的班主任你了解多少？"
"孫婉清？"何敏頓了一下，"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我把作業(yè)本和六十本紙條的事說了一遍。
何敏沉默了幾秒。
"你先別急。"
"我沒急。我已經買了五千本了。"
"什么？"
"五千本作業(yè)本，明天發(fā)貨，后天到。"
電話那頭安靜了好一會兒。
"小夏，你是不是瘋了？"
"我清醒得很。"
何敏嘆了一口氣："你知不知道孫婉清什么**？"
"你說。"
"她老公叫趙小峰。趙小峰的親哥，趙德明，是博雅小學的副校長。"
我沒接話。
"也就是說，孫婉清是副校長的弟媳。你跟她對著干，等于跟副校長對著干。你敢嗎？"
"我敢。"
何敏又